藤萝枝 - 第十五章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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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浮抱着姜媪往回走的时候,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踩。跪地时早已磨烂的膝盖,每挪动一分,糙的布料便狠狠蹭开撕裂的伤,钻心的剧痛顺着骨往上窜,疼得他前阵阵发黑,金星冒。可他半步不敢停,更不敢将怀里的人放半分,只能死死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走。

    姜媪已神智不清地在他怀,意识涣散,嘴里断断续续嘟囔着细碎的话语,模糊得辨不清一字一句,唯有那愈发的呼,尽数扑在他颈间,得他心发颤。

    走章华台没多远,他实在撑不住了,重地着气。怀里的姜媪微微,他瞬间惊得浑一僵,颤抖着手猛地将人抱,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殿。”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英浮抬起,看见一个侍卫站在几步之外,甲胄在月光泛着冷光。那人他认识,巡夜的,经常从小院门过,姜媪给他送过护膝。

    侍卫走上前,低看了一他怀里的姜媪,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末将送您回院。”

    英浮犹豫了一瞬。他确实走不动了,膝盖以的知觉已经模糊,每迈一步都像是踩在棉上。他小心翼翼地把姜媪递过去,侍卫接得很稳,一手托着姜媪,一手扶了他一把。三个人慢慢往回走。英浮跟在后,看着那个侍卫的背影,看着姜媪垂来的手,在月光一晃一晃。

    终于回到小院,田蒙轻手轻脚将姜媪放在床上,转便要告辞。英浮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屈膝的瞬间,膝盖的伤撕裂般剧痛,他死死咬牙关,生生将痛呼咽去,腰弯得彻底而郑重。

    “多谢大人。敢问大人姓大名?”

    侍卫看了他一,抱拳:“田蒙。”侍卫说完,拱手一礼,转走了。

    英浮缓缓直起,关上院门,挪回床边。不知何时,姜媪竟勉睁开了双眸迷蒙无光,虚弱地看着他,嘴微微翕动:

    “殿……药……刘太医给的……在柜第二层……白瓶是风寒药……青瓶是退烧的……红瓶是创伤药……”

    她断断续续说完,又闭上了睛。英浮打开柜,三个小瓷瓶整整齐齐摆在那里,瓶上贴着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字。是姜媪的笔迹。风寒药,退烧药,创伤药,一样一样,分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红瓶创伤药,颤抖着手开瓶,倒细腻的药粉。转看向床上的姜媪,她背上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牢牢黏在上,大片青紫瘀伤错,伤绽,甚至翻的血目惊心。

    英浮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将药粉轻轻洒在伤上的刹那,昏迷的姜媪还是疼得浑剧烈一颤,脊背瞬间绷,十指死死攥住的被褥,指节泛白,尽显极致的痛楚。

    “乖,别怕,很快就好。”他放轻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一边缓缓上药,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上了药,伤就不疼了,就能慢慢好起来。”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姜媪绷的渐渐放松来,眉也微微舒展,依旧陷在昏迷之,却再没有那般剧烈的挣扎。

    好不容易止住伤的血,英浮轻轻将她翻转,盖好厚实的被褥,伸手探向她的额,依旧得吓人。他坐在床边,目光久久落在那三个小瓷瓶上,心又酸又涩。她事事都替他考虑周全,把他可能用到的东西一一备好,却唯独忘了顾及自己,落得这般遍鳞伤的境地。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他没有画山,没有画鸟,只画了一个图案。一笔一笔,很慢,他在描摹刻在心最的东西。画完了,他把纸折好,收怀里。

    刚要起门,小院的门再次被敲响。他拖着早已痛到麻木的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慢慢挪到门,打开门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门外站着的,是四皇衡,而他后,跟着提着药箱的刘太医。

    英浮短暂怔愣后,连忙侧,恭敬地请二人屋。刘太医二话不说,快步走到床边,放药箱便伸手搭上姜媪的手腕,凝神诊脉,随即又翻看她的睑,仔细检查背上的伤,眉自始至终蹙着,神凝重。

    “外伤虽重,所幸天寒,伤未曾发炎溃烂。只是这丫本就薄弱,如今又受风寒,烧怕是还要持续好几日才能褪去。”刘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写药方,递给英浮,“此方抓药,三碗清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务必时。”

    英浮双手接过药方,刚要开谢,刘太医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愈发沉重:“还有一事,必须告知殿,需心有数。”

    英浮抬眸,看向神肃穆的刘太医。

    “这丫经此重创,伤及本,日后怕是难以受,且即便怀上,胎儿也会极大损伤母,难产风险极,万万不宜有。”

    英浮握着药方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泛白,只是一瞬,便又不动声地将药方折好,揣怀,语气平静无波,听不丝毫绪:“英浮记了。”

    刘太医看着他苍白的脸,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气,默默收拾好药箱,朝青衡拱手行礼,转退了去。

    英浮送刘太医至门,回时,青衡依旧站在屋,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英浮走上前,再次躬行礼,语气诚恳:“多谢四皇殿不计前嫌,手相救,此恩,英浮铭记于心。”

    青衡垂眸看着他,既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开让他起,声音平淡无温:“不必谢,就当是替皇前些日的过失,赔个不是。”

    英浮缓缓直起,目光直直看向青衡的双,那双眸看似平静无波,如一潭不见底的死,可他分明能看清,死,藏着翻涌的暗与筹谋已久的野心。

    “五皇此次领兵征,殿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英浮开,“想来,殿早已笃定,他必败无疑。”

    青衡的底终于掠过一丝异动。

    “殿在等,等五皇一败涂地。”英浮继续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等他兵败,殿便可顺势请旨率兵征,将你在西南收服的势力,光明正大地安军营,一步步握兵权,达成心所想。”

    青衡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邃,久久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冽。

    “你这般戳破我的心思,就不怕我杀你灭?”青衡淡淡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威胁。

    “殿不会。”英浮神平静,目光定,“杀了我,殿边,再无人能替你筹谋决断,助你顺利成事。”

    青衡依旧沉默,英浮不再多言,伸手从怀那张折好的宣纸,伸手递了过去。

    “将此给西南旧的领军人,只需转告一句,一切皆安。他们便会心甘愿,听殿调遣,为殿所用。”

    青衡伸手接过,缓缓展开宣纸,月光洒在纸上,清晰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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