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229章

    这是司光苦寒行的最后几句。范閒有些得意地看了一遍，搓着有些僵的双手，觉着自己抄的这诗实在是太过应景，而且字里行间夹的悲天悯人之意，恐怕会让海棠姑娘回思许久——骗死小姑娘不偿命，这正是他喜的事。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他封好了信封，压好了火漆。忽然间，他心一动，总觉得似乎自己的慾望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满足。对着信纸那相普通，像村姑一样摇着的姑娘，他总觉得是在面对着一位老朋友，一时间竟陷了沉默之。

    然后，他铺开一张白纸，略一沉忖，提笔写：

    「朵朵，你好，前面那封信算是公事，这封随便聊两句。今天京都了庆历五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想来上京的雪更大，天更冷，那天在你的菜园里看见篱角有几枝梅，不知那几枝腊梅可有绽开红。滋一白雪单调的容颜。」

    「嗯，你养的那些鸭怎么样了？小心一些。别冻死了……我这边正常的，小黄小黑小白都在京外田庄养着，听说那里的伙计们把这三隻大猫都当祖宗一样供着。怎么可能养问题来。」

    「我一切好，吃了睡，睡了吃，家里安静的。这两天妹妹一直在太医院里忙碌着，听说已经成了京都难得一见的风景，婉儿今天回林府了，我那位可的大舅哥大约是最近受了冷落，脾气有些不好。不知你这时候在什么呢？」

    范閒随意写着，就像是说话一般散漫，纯粹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对了，我那个姓史的学生开了家青楼，生意不错，尤其是菜品十分緻，哪日你若游至庆国，我陪你去坐坐。啊，忽然想到，上京那家酒楼的名字我都忘了，但还记得那天的酒不错，和你说了不少胡话，也不知你还记得多少。」

    「话说你前几封信我都读了几遍，总觉着酸不忍睹，你一堂堂圣女，不要学那些大家闺秀的作派，总喜在信里夹些诗词之类，虽然我假假有个诗仙的名，但却没有批改作文的兴致。」

    「上回你说司理理如今过得不错……嗯，这事以后就不要多聊了，我对此事一向有一份记恨在，而且不知为何，尤其痛于从你嘴听到她的消息。」

    「朵朵，来庆国玩吧，我妻对你也很好奇……另外就是顺便问一句，你们天一的功法能不能传外人？我最近对你们的练功方法忽然多了很多兴趣。」

    这看似自然的发问，刻表了范閒心的无耻与诈。

    「窗外的雪似乎大起来了，屋外那个年轻人还在劈柴，年轻人总是血。只是我如今虽然年齿尚浅，但不知为何，心却显些老态，看着周人事，总是极难提起兴致，厌了乏了，无趣了……外面的风雪在呼啸，许是我落笔，那好吧，就到这里吧，房里的炉太破，温度一直没办法升起，虽然还想和你聊聊，但总觉得没必要和老天爷的冷酷对……另外，请帮我照顾好他，谢谢，并祝万安。」

    信虽自然，里面还是夹杂了太多有用的信息。他将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在信的最尾加了一句话：「王启年，你要再敢偷看，我就让沐铁他侄儿去偷看你闺女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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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比往常多了一封？」邓越睁大了双，看着范閒，数了数手里的信件：「给海棠姑娘有两封？」

    「问那么多什么？」范閒说：「还是老章程，全程护送至上京。」

    邓越，走到屋外，将已经密封好了的几封信递给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启年小组成员，那位哥们儿数了数手里的信，也发了同样的疑问：「怎么……有两封？」

    邓越看着他，角有些难看地搐了两，了冷气说：「问那么多什么？」

    二人对望一，了，住嘴不语，心里想着，提司大人用监察院的最密级邮路寄……书，实在是有些奢侈。

    ……

    范閒坐着奇了正的小院，上了车便往林府去，准备去接婉儿和大宝回府。在车，他忽然问了句：「太学司业……这职务有什么蹊跷没？还有就是我早就不在太常寺了，为什么这次升我太常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