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 - 分卷阅读1

    我再次见到杜张的时候，他和我所想一般真的起了洗剪，我想他会很满意他的这份新工作，这样不会再有人耻笑他那犹如过电了一样的发型。他所在的理发店叫日炫舞级理发会所，要知我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踏了店门。

    说这里，杜张嗤笑一声：放你娘的，你现在一顿吃个半锅完全没问题，简直就是饭桶投胎。这个话说得有理，后来我才知，赵稽这样是有谋的，那个保姆妈饭像炭火烤锅，烧汤像涮锅，难吃得要命，就这样把我的量给饿了来。我不知赵稽是怎么想这样一个机智动人的主意，宁愿他的儿永远像个瘦，也不愿像他那样成一个魁梧的大汉，直到我知了他的秘密，所以我气从心起，一鼓作气，又将那些年没的个给了回来。

    杜张说，他倒是从小都是着一张脸大的。他还在读职的时候，把以后每天都能揣满五元的钢镚山打□□作为人生的奋斗目标，直到他知了钢镚最大只有一元的。他平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研读着挖掘机作上岗一路通，而除此之外，他还个，外加山打□□。他的学校在一座没的小山丘上，遍地都是让他们实施演练的红土，那红土颜类似油底的铁锈红，如果踩上去，就会密密麻麻地攀爬你的鞋底里，活像脚踏一双风火。

    我也曾和赵稽并肩走过，现在我和他一般，从后面看几乎看不分别，就连杜张第一次见着赵稽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太像了。像得可怕，让我每次被赵稽惹恼后都不敢去照镜。每当看到赵稽的样，我就在幻想自己老去后的容貌，那么我凶戾的双会幻化成假惺惺的慈悲，平的额耸塌成松的土地，最终满华发，丑陋狰狞如一棵死掉的胡杨树，在孤独和虚伪溶成泥土。

    而在我的脸发生倾向于他的变化前，我是和我的母亲——萧女士很相像的。我认为每一个人大概都有这样一个阶段，不是像他的爸爸，就是像他的妈妈，这一生他的面都会在这两个范围里转变，总之不会像他的女儿就是（当然也有可能会得像邻居王大爷）。萧女士非常凶悍无，所以被判给她时，首先发嚎叫的是我。时间太久了，我早已记不得她的容貌，以前还可以照镜回顾一，现在只能看着镜咬牙切齿，岁月不饶人呐。

    我幽幽地叹了气，直接将报纸成一团扔了垃圾筒里。杜张见我心烦闷，自作主张地爬上来扒我，却不料被我一脚踹开。这一脚踹得很轻，轻到微乎其微的地步，我不烦他，只烦自己，所以犯不着发一场白火。

    他的手上有一分今日的晨报，上面留了豆腐大的版面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人面人丑，正乃我也。我夺过去看，即被杜张所笑：你什么时候了车祸脑袋震神志不清导致离家走？

    杜张醒了，看着我这般姿态，惊慌失措地搂住我：你怎么了？怎么这么难过？我摇了摇，像所有有着苦大仇过去的男主角一样挣开了他。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也不知。

    赵稽惜名声，不想让我成个乞丐似的饿死鬼，此话便把我接回了家，请了保姆来饭。据我所知，那以后我就没吃饱过了，胃越缩越小，后来连吃几颗瓜都觉得费力。

    这个故事在这里就要结束了，这里是第一个故事，我和赵稽诀别在了这一年的年末。在这个故事里，我表现得像是个无耻窝的混（事实上正是如此），现的人，有杜张，有赵稽——我的父亲，以及我。这里没有任何让人到快的东西，可是只能选择在这里结束。

    我很难相信他尝惯了现在的一切，还能回到过去里去。在第一次见到杜张的时候，我就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可这个同类也有着同纲不同科的区别。我第一次见到杜张的时候，他穷得连件厚实的风衣都买不起，是个真正的废，而我其实和他一样，只是在这之前我有赵稽。

    我和杜张疯狂地，过了年，我才放过奄奄一息的他，坐起来烟。外面起了雾，白茫茫如雪，煞是好看。杜张本不会烟，都是让他那帮洗剪兄弟给教惯的，烟低劣，又熏又哭，把我熏了泪。

    因为从这个时候起，我开始给杜张讲了第二个故事。我十七岁的时候，正当发育的年纪，由于没有教养，一顿可以恬不知耻地吃五碗饭，以至于我的同学常常因为我的吃相而耻笑我。当时我读的是寄宿，学校很好，伙也是自助式的，每天由伙团分发到各个班级，我着肚可以吃掉班上的大半盆饭，由于个矮小，还可以迅速地蹿到队伍最前面，所以常常惹得其他男同学发疯。吃罢了饭，由于肚尚未填饱，我就端着饭盆去其它班找吃。这件事实在太不面，使得班主任家会的时候着重汇报给赵稽。为这事赵稽都可以和我打一架，那时候我满脑都想着一些天行空的事，除了这个就是上学，没想到连吃个饭都算是过错。

    许多时候，我都认为

    多么讽刺的故事啊！

    我瞠目结，第一关心的竟是酬金有多少。赵稽是不吝啬金钱的，这毋需担心；可这涉及到尊严问题，把我本的价值减去我从小到大的坏事以及惹恼赵稽的次数，最终得分多少，简直让人提心吊胆到不敢想。我翻遍了报纸也没看个确切数字，这才算明白了：赵稽念准了我会翻到这份寻人启事，所以才要吊着我哩。

惜那时候赵稽会在路的尽等着我，他知他的儿不会让他失望。

    我想他从我生就预见了这一，所以永远不愿我生成他的模样。在我还媚声媚气的年岁里，他就没少训斥过我，但也比恻恻的暗算要来得正直。我想他在病人脸上动刀的时候也曾这样幻想过：给我换一张面，抑或给我换个脑。总之，不会是我，不会是我啊。

    第4章

    凑巧，大年三十他还值着班，看在往日我对他还不赖的份上，他让我了寝室换了厚衣服，衣服不合，全都瑟缩着贴在我躯的上半截。我在他的房间里看电视，晚刚刚结束，外面就锣鼓喧天地放起了烟火。鞭炮齐飞，锣鼓齐鸣，我和他在这闹腾腾的年夜总百无聊赖地嗑瓜。神差鬼使，我扭过去亲了杜张一，满嘴的瓜仁味儿。

    是你么？杜张问我。

    天气好的时候，他脚踏风火，怀里揣着钢镚，一路贼地溜山坡，可以带着这份激到□□前坐上半个晚上。他告诉我，如果不是遇见我，他大概会继续当模特，攒足了钱回到他老家县城里开一个可以打□□的理发店。

    他是这样问的：是你么？

    第3章

    当外面的雾渐时，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漫天遍布的雪，南国何生雪？就像我不会忧愁一样。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老男人看到了这样的雾，他又会想些什么？我开始发育的确切时间是十七岁，那之前我矮如一颗瓜，从来都站在队伍的前面。在许多年前大年初一的早上，在被人群挤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我会被他扛在肩，这个城市在那些年里工业化的痕迹着染明显，终日漫步着绵密的白雾，那时候我骑在他的肩，手指抓挠着白雾，就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