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两个全然相同的人。即便患的是同一
病，年岁、
质、病程
短皆有不同，用药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柳初棠想起容妃苍白的脸。
柳初棠望着纸上的字。
原来纸上看似简单的几行字，背后竟藏着这么多需要判断之
。
柳玄之指了指桌上的药材。
「记住药方只是第一步。前人留
的方
，自然要学，可病人的
形不会个个相同。」
她从前只觉得甘草气味熟悉，从未想过这样寻常的一味药，也有适合与不适合之分。
「认得药材的模样，只是识其形，还算不得真正懂它。就如同识得一个人，你知
他的姓名与相貌，却未必知他的
。药材亦是如此，味、药效、宜忌皆有不同；用得对，是救人的药，用得不对，也可能成了伤人的东西。」
「不能这样说。每个人的病不同，用什么药，都得先诊过脉、问清症状，才能决定。」
「因为病症相似，不代表用药就能一样。」
柳初棠答不上来了。
柳玄之看着她的动作。
「可是它叫甘草，尝起来也是甜的。」
「说说甘草有何用。」
「明白了。」
「前日你替四殿换药时，能认
止血散
的三七，是因为你曾见过，也记得它可以止血化瘀。可今日桌上这些药材，你虽能叫名字，却不知它们
药后会对人的
產生什么作用。」
「是。」
「所以有病的人，不一定都能用甘草？」
记得不错。」
「药与名字是否好听、味是否甘甜，并无直接关係。」
「为什么？」
「同一味药不一定只有一模样，也不一定只有一用法。若只记住名字，真正要用的时候，还是可能分不清。」
柳玄之没有
促。
「那若是换成好一些的人，原来的方就能用了吗？」
「容妃久病，本就虚弱。前日
反覆，昨日虽已退，咳嗽与气血不足之象却仍未消。若一味使用苦寒之药，或许能压势，却也可能伤及脾胃，使她更难
。得不到滋养，病便更难痊癒。」
柳初棠摇了摇
。
「甘草能补脾益气，也能缓急止痛，与其他药材
伍时，还可调和药。可若病人本就
气壅滞，又久大量服用，便可能使其更加浮
不适。」
「把这四个字抄一遍。」
待她放笔，才拿起桌上两味药。
柳初棠接过笔，一笔一画照着写。
「若有人把它们混在一起呢？」
「你能认它们，只能算记住了模样。」
柳玄之指向其几味药。
柳初棠拿起三样仔细比较。
「祖父，若把所有药方都记熟了，是不是遇到病人时，就知该怎么用药？」
柳玄之将黄耆放回原。
「祖父今日要考棠儿辨药吗？」
「同样一味药，採收时节不同、炮製之法不同，甚至保存得好不好，都可能影响药效。」
「这是生薑，这是乾薑。你可知它们原本来自同一植
？」
「医者辨药，先辨真偽，再辨优劣，还要辨炮製与保存。可即使每一味药都辨得分毫不差，也不代表你已经会治病。」
「因为……」
「人生了病，
原有的平衡便被打破。医者用药，是借药材本的偏，将失去的平衡慢慢调回来。」
「不只甘草，任何一味药都是如此。」
「若分辨不清，用药时便容易错。」
「为何常放？」
柳初棠低看着那张药方。
「不知。」
「人的质有寒虚实，病势也会随时日变化。昨日合用的药，到了今日，未必还是最合适的。」
他伸手拿起白芍与赤芍，放在她面前。
柳玄之将药方转向她。
她迟疑片刻，问：
柳初棠想起方才的教导，不敢随意回答。
「所以祖父改了药方，是因为娘娘如今太虚弱？」
柳初棠认得上面的字，却看不懂药材之间的伍。
柳玄之：
「生薑偏于解表散寒，也能止呕；乾薑辛之更重，多用来温散寒、回復
气。虽自同源，炮製不同，作用便有差别。」
「一个是新鲜的，一个是晒乾的。」
她年纪尚小，字跡还带着稚气，四个字写得大小不一。写完后，她自己看了一遍，又在旁边重新写了一次。
「既然都能治病，为何祖父昨日还要改方？」
柳玄之并未责备，只从一旁的瓷碟取一片黄芪。
柳玄之拉开一旁的椅，让她坐。
「现在可明白，为何我不让你只背药名？」
生薑仍带着
分，切
新鲜；乾薑质地
，辛辣气味更重；炮薑表面焦黑，已几乎看不原本的顏
。
她想了片刻，小声：
「既是同一东西，药是否完全相同？」
柳初棠低闻了闻那片甘草。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药箱里取容妃昨日所用的药方，摊开在桌上。
柳玄之摇了摇。
「世间药材，只要用得不当，皆可能伤人。」
「这是其一个原因。」
她记得甘草的名字，也记得它什么模样，却从未真正学过它能用来
什么。
柳初棠愣了一。
柳初棠眨了眨
。
柳初棠听见称许，睛亮了几分。
「原本只是稍有偏差，用错药后，便可能偏得更远。」
柳初棠立即将三者分开放好。
第二次比第一次工整了些。
柳玄之将笔
给她。
「棠儿不知。」
柳玄之从桌上取来一张空白纸，提笔在上面写「药有偏」四个字。
「甘草也会伤人吗？」
「那若是用错了呢？」
昨日在冷华
时，容妃说话的声音很轻，每说上几句，便要停歇息。
柳玄之拿起一片甘草，放到她掌心。
柳初棠想了想，又问：
「这是娘娘的药方？」
「煎药时常会放。」
柳初棠不解地望着他。
柳初棠端正坐好。
柳玄之摇。
「那这一味呢？」
柳玄之又将一小块炮薑放在乾薑旁边。
「这只是其一层。」
柳玄之的语气不重，却格外严谨。
柳初棠
。
柳初棠低看着掌心那片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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