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儿细刺儿锐(民国 强取豪夺) - 金谷年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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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维帆的陆公馆位于法租界的福开森路,一幢四层欧式风格的园洋房。

    清晨时分,晓光浮在赭红漆木百叶窗,杜鸣筝手挡额间,睁开眸,见自己是在陆公馆的主卧,略一动,浑绵绵地无力。

    昨晚被那男人压在游艇舱要了数次不算,回到公馆,又在床上百般蹂躏,最后实在力不支,伏他怀里,帘半垂,昏昏乎乎,任由他肆意。

    床柜搁着一封信,信封字迹锋芒凌厉,写着她的小名“筝筝”。

    杜鸣筝冷着脸打开信封,玫瑰粉信纸上是用法语写就的艳诗,诗里详细描述了昨夜她与他的声,气得杜鸣筝立刻将信纸撕得粉碎,狠狠扬在废纸篓。

    折腾一晚不算,还有时间力写这些玩意。

    这男人果然是变态。

    转衣帽间,选了条珠灰丝绒的立领旗袍,梳洗毕,推开门,往旋楼梯走,一路上女佣正在晨扫,见到她便停脚步,低轻轻地唤“太太早安”。

    在陆公馆以外的地方,陆维帆同意和她两条互不相识的平行线,但在陆公馆,却要求所有男仆女佣唤她太太。

    杜鸣筝真真觉得好笑,他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这栋屋,前前后后到底有多少位太太?不然这些女佣何以叫得这般得心应手,率以为常。

    杜鸣筝楼,只见西式的方形餐桌,除了陆维帆,还端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玄底细丝驼绒袍,景泰蓝宁绸褂,虽是坐着,却只占半张凳,极为恭敬。

    彼时英公共租界的门是外国侨民主导的行政机构工局。工局的最决策机构是董事会,董事会一共设置九个席位,其英籍董事占五席,籍董事占二席,日本董事占一席,华人董事占一席。遇无法解决的事,便由董事会九位成员公开投票表决。

    杜鸣筝当即认,这便是那工局唯一的华人董事,孙鸿卓。

    她又瞥了陆维帆,他天阔云闲地靠在椅背,白衬衫锢着实胳臂,袖微微挽起,一截线条畅的腕骨,指尖银勺拨动杯咖啡,烟雾袅袅,比起对方的拘束,十足的上位者姿态。

    那孙先生看到杜鸣筝先是一愣,随之立刻站起。陆维帆见他动作突然,转回望,目光落在楼梯,堂堂的一副人景致,杜鸣筝的素面朝天,落在他里却是朱粉不匀,闲淡淡,这样的好看。

    他赶忙拉过她手,视若珍宝地介绍:“我太太。”

    这孙先生不亏是商界大风大浪过来的人,面上看不讶异,仍是笑孜孜的,朝她,殷切地唤着陆太太好。

    即使知晓她是大名鼎鼎的电影皇后杜鸣筝,在南京有家室有丈夫有女儿,现在和其他男人居住,也这样毫无芥地同她打招呼,这般真意切,当真初次见面一般。

    然而这番堂然皇之的介绍,打破了杜鸣筝和陆维帆此前的协议。杜鸣筝当然不理,兀自在餐桌前坐,女佣执着玻璃壶上前,为她斟上满杯

    陆维帆伸手在杜鸣筝脸颊了一记,而后看向孙鸿卓笑:“我太太小孩脾,孙先生勿怪。”

    孙先生笑得愈加灿烂,不住:“陆先生这般妻,陆太太这般淑雅,当真琴瑟和谐,令人欣羡。”

    淑雅。

    杜鸣筝冷笑。

    原来和别的男人噶姘,也可以算作淑雅。

    她瞄了一桌面晨报,红大字标题写着“义影夜血成河,公共租界上演英对峙”,跟副标题“韦伯利六响对温彻斯特霰弹,英国枪怒指国枪,大开界”,报主笔第一句话便力开奚讽“租界文明沦落至此境,令人叹息!”

    整起事件剔除了闹事的日本特务,国群众,倒是全力攻击公共租界掌权的英国人和国人,大有让他们狗咬狗之意。

    本来英双方共同同意,板上钉钉的华商特别税,看来也要因此搁浅。毕竟谁都不想在此关,再得罪华人,让对方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只听这孙先生讲:“昨夜工局真是上演了一好戏,英国人和国人吵得不可开。依着陆先生的意思,明朝半日工局关于此事投票,我届时应该哪能呢?”

    陆维帆搁咖啡杯:“倒是不急表态。我手有些票还要运作。”

    杜鸣筝晨起,本就胃恹恹的,听了陆维帆此番话,更只觉反酸,连都喝不。没想到,昨夜那些国者的鲜血,不仅能顺势帮他挑拨英斗,解决华商特别税,还能助他低票,大赚一笔。

    见杜鸣筝没有胃,男人眉宇微皱,刚要开,却见她一丢手巾,走开了。

    离开福开森路,杜鸣筝径直去了公共租界的警察局。

    警察局位于四川路,靠近苏州河畔,老远便能见到一幢红砖呈立的大楼,耸石,拱形的白窗框,典型的英式风格。

    租界虽安有总巡捕房,但关押人犯这等芝麻小事,向来是丢给警察局去的。

    即使室外秋光和煦,屋因着几个警员聚在小桌前打扑克,窗闭拉着厚重帘,暗沉沉。

    跟着的向安报了杜鸣筝名字。

    警察局局听到鼎鼎大名的电影皇后亲自到访,惊得连忙从办公室迎来,见杜鸣筝只是单一人,没有带大批随从的记者,倒是悄悄松了一气。

    “杜小来访,请问鄙人有何可以效劳之?”

    杜鸣筝见了局,勉勉一丝笑容,但仅这一丝笑,亦能让这间警局金光皎皎。

    “听说昨夜在琪戏院的国者都关在这间警察局,我是想来保释他们。”

    “这……”局为难,“那些都是要犯,琪戏院的事局还没有定。”

    杜鸣筝敛起笑容。

    见杜鸣筝冷了脸,局又连忙换:“是昨夜的这批人,有杜小认识的亲信好友吗?若只是一两位,鄙人能量有限,或许可以从翰旋力,但实在也请杜小理解,仅这一星半星的松动,也是鄙人冒着命的风险。”

    杜鸣筝摇,朝后向安示意,向安把黑手提箱打开,是一整盒摆放齐整的钞。

    “让局冒着命,我自是不愿意。不过也请局相信我,工局对于此事绝对会大而化之,不了了之。今日,请卖我杜鸣筝一个小小的薄面,让我救这些青年,他们也是别人的女儿、儿、母亲、父亲,有人担心,在家盼归。这些钱,劳请局。”

    警察局的地牢不大,里面只两间囚室,人像廉价的货般堆迭挤在一起,不少人都受了伤,没有止血带,只撕了上的碎布衣裳全当绷带覆在伤,稍一动,红迹渗。汗味血味杂,暗晦涩的牢房亦有人在发烧,喃喃地唤喝。

    同为同胞的警员,却连一都吝啬给予。

    好在警察局附近便是医院,杜鸣筝让向安用汽车一批批送受了伤的人去医院基础治疗。

    “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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