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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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东厂走动、探听消息、商量对策的人络绎不绝,可辜闳闭门谢客,东厂比往常显得冷清了不少。更显得他像个落魄潦倒的失意人。

    郑由之手腕上的伤不见好,辜闳一天叹气八百遍。

    由之觉得辜闳的病一直拖拖拉拉,就是被他自己叹气叹的。

    辜闳则认为,自己是被由之气的。

    在这划分责任的事上,由之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你的病好了,我的伤就好了。”

    辜闳不得不承认,斗嘴这件事,真的很考验人的不讲理程度。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对由之甘拜风,也不是什么坏事。

    郑由之自己划的伤,没什么章法,再加上又是用碎陶片划的,豁开,疼不说,愈合起来也困难。

    之前,辜闳或者明图的伤,往往不会太多血,不疼,创面也净利落,撒上药粉,上就能止血。不等过夜,就能完全愈合。

    辜闳把药粉厚厚地敷在由之手腕上,警告他以后不准自己划伤自己。

    由之又不傻,也不那么受狂,明明有不受罪的选择摆在那里,他嘛去选又疼又受罪的?还不是因为辜闳老是撑。由之反问他:“那我让你自己取血,你会取吗?”

    辜闳不说话了。

    “所以说,你到了我的要求,我才能到你的要求。”

    辜闳说:“只是忍一会儿疼而已,反正我都习惯了。要是真的一小疼,都要用你的血,那早晚有一天你的血要被我喝。”

    由之走神地想,他觉得里生发的疼痛就不该忍,在现代时,他有偏疼的病,布洛芬他都当饭吃。

    滥用药确实不好。可是辜闳实在是过于克制了,他太能忍,由之本也拿他没办法。

    要不是辜闳喝醉了酒,自控力有所降,由之是怎么都不可能看端倪的。

    他说服不了辜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像由之想要带辜闳逃跑一样,闲云野鹤、浪迹天涯,都是他一厢愿的。上次他提这个,辜闳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愿意。

    辜闳仍旧放不都城这边的事,或许,他打定了主意要陪小皇帝走后最后一段路。

    可是如果就这样留在都城,什么都不,要怎么才能躲过那场在历史上已经写好的死局呢?

    由之真的不知该拿辜闳怎么办。

    郑由之手腕上的伤终于好了,辜闳的病也果真跟着一起好了。

    辜闳是个闲不住的格,由之以为他病一好立就要返回朝堂,大杀四方。可是他没有。在府里看看好几天书,在某一个清晨,他突然早早把由之叫醒,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辜闳穿了一天青的便服,他很少穿这么浅的颜,衬得他肤更白,养了这好久的病,他的脸比之前好很多,脸上稍稍有了些自然的血。他没有束之前那很正式的发冠,一条月白的发带低低一系。看起来像一个不羁的文士。

    辜闳给由之挑的是一件月白衫,衣襟与袖是天青的。

    由之的发还是低低地斜绾着。

    给他绾发,辜闳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次还在一侧编了一溜辫发髻,辜闳对自己的巧思满意极了,这里整理一,那里整理一,势必要让每发丝都恰到好才行。

    由之觉得辜闳简直像养孩一样打扮他。

    仔细想也是,辜闳把那么小的小皇帝照顾大,又那样文武两抓地教导阿明,说不定他确实很喜养孩

    太还没来,此时的空气带着凉凉的草木和泥土的香气。

    辜闳没让府的人跟着,自己牵了,让由之上

    来到古代这么久,由之并不是半都没有。虽说他还不是完全会骑,但上、驭简单溜达两步已经是像模像样了。

    辜闳还是与他同乘一匹,在蒙眬的清晨,悄悄地了府。

    这匹跑得慢悠悠的,与上次骑的那急得像奔命似的大宛驹简直不能比。这当然是好,也是到了古代,由之才知,原来骑看似那么潇洒,实则受罪得很。那次跟辜闳去皇庄,来回两趟,磨得他大生疼。

    那次辜闳还在石室里抬着他的看,红红的一大片,都磨破了

    这次的,鬃一缕白,跑起来不不慢,背上也不怎么颠簸。

    辜闳单手就能控缰绳,另一只手顺了顺它的鬃,“它叫闲逸,是我最喜。”

    由之乐了,“人家不是叫追风就是叫赤兔,它作为一匹,却叫闲逸?”

    “就是闲逸,”辜闳说,“绝聪明的一匹,跑起来从不尽全力,但也不让自己落风,否则也没那个机会被送到我面前。”

    由之心想,不光绝聪明,还活得很通透。

    “别看它好似脾气好,实则,它就是懒得发脾气。”辜闳说,“驯服它,我可是了不少力气。”

    “是嘛。”由之那邪劲儿又上来了,本兴趣的事,一听说有难度,他就不困了,“我试试。”

    辜闳也不劝他,倒真的很放心地把缰绳给了他。

    由之牵住了缰绳,乍一有些张,可能用力大了些,闲逸觉到了,但只是不开心地了几步,由之意识到之后,松了松劲,它便又如常地继续跑去了。

    “这不是好驯的吗?”由之可从来没驯过,这连他的面都给,可见格很好。

    辜闳说:“它喜你。它能闻来你们很像。”

    “少来。”由之说,“我们名字虽像是一类的,人生态度可完全不一样——”哦,应该是生态度。“由之”,只是老妈好的期望与幻想,他骨里可是一个卷王。他才不相信“无事小神仙”那人生态度呢。由之就求老天不分给他的东西,不对,是抢。

    由之说不像就不像。辜闳没过佞臣,即便是面对小皇帝,他也不是事事捧着的。但他就是喜不论对错地顺着由之,“行,不像。其实因为我警告过它了。要它要听你的话,要帮你,任何时候,要记得听从你。”

    能听懂这些吗?由之怀疑辜闳仍旧在唬他。

    闲逸载着他们闲逸地溜达到了城外。

    天光破晓,太地拥向翘首以盼了一整个夜晚的草叶,它们相拥,挤落了悬在尖上的那滴

    由之和辜闳已经离开城门很久了。

    这次去的地方比城郊的皇庄要远很多,到时已经接近正午。不过这一路上风景不错,他们停停走走,很有郊游的雅兴。

    的地方气派非凡,但明显不是什么庄园,而是一个陵墓。

    是皇陵。

    先帝与先皇后就合葬在这里。

    主殿没有塑像或画像,只供着一幅血经,载的是先帝的生平功绩。香烛的烟气袅袅,滴漏的声音有节奏地回在殿

    由之辨认着那幅血经上的繁字,上面不是那繁复的溢之词,也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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