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从相同的位置响起，最先
的是一段绵
的弦乐。
容翊背对着门
，镜
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的
上。他的右手自腰侧缓缓抬起，手腕翻转时，垂在腕间的白
袖随之
落，又在
一次振臂骤然展开。
这次，他没有在相同的地方停。
音乐继续向前，容翊顺势旋，脚借力轻轻跃起。衣摆随动作扬开，腕间的袖划过镜前，像两
被风卷起的白浪。
站在舞台央时，他似乎天然知应该如何让所有灯光落在自己上。
可此刻他没有
舞台。
没有灯光追逐，也没有观众为他倾倒。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面不会给予任何赞
的镜
，将他的每个动作如实映照
来。
那些在舞台上显得轻盈、漂亮，仿佛不费
灰之力的动作，都需要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遍遍重复。
练功服的领已经被汗浸
，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侧，他却似乎
觉不到疲惫，只盯着镜的自己，反复确认每一仍不够满意的细节。
所有人都说容翊有天赋。
谢知微从前也这样认为，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所谓天赋，大约只是让人看见他站在舞台上时，误以为这一切对他而言原本就很容易。
音乐渐渐走向结尾。
最后一声弦音落时，容翊背对镜墙站在教室央，左手的袖铺在地面，右手仍然保持着伸的姿势。
他停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手臂。
舞蹈教室里重新安静来，只剩他尚未完全平稳的呼
。
谢知微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
容翊立即转过。
看见门外的人，他先是一怔，随后意识低
看了一
自己上的练功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谢知微推开门，走舞蹈教室。
她摊开手，一块银腕表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表盘在
灯反
细碎的光。
“你落在后台了。”她说。
“谢谢，我还以为在包里。”
他走到她面前，将腕表拿了起来。指尖
过谢知微的掌心时，两个人都没有避开。
容翊将腕表丢回一旁的包里，问：“你现在有空吗？”
“有。”谢知微说，“怎么了？”
方才独自练舞时，他的神
一直专注而
绷，此刻却重新
了一
谢知微熟悉的、理所当然的骄矜。
“你特意把表送回来，总不能只说一句谢谢，我送你一支舞。”
他说得十分自然，他觉得这份礼
本已经足够珍贵，也确信谢知微不会拒绝。
谢知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走到椅旁坐：“好啊，
什么？还是万象画？”
“当然不是。”容翊回看她，“刚才那是明天所有人都能看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一支只给你。”
容翊解开腕间的袖，将的白绸布仔细迭好，放到音响旁边。
他重新选了一首曲。
不同于方才绵沉郁的弦乐，这一次的前奏更加轻快。几声清脆的琵琶过后，笛音随之而起，像
日里刚刚掠过面的风。
容翊站到教室央。
他正对着谢知微。
他抬起一只手，修的手指在前缓缓展开。
他随着乐声向前踏几步，微微沉，又在一拍轻盈地旋转起来。黑练功服贴着他的腰，衣摆在
边散开，旋过半圈后，又顺着收势安静垂落。
这支舞没有明天节目的厚重与压迫。
容翊的动作也变得舒展而轻快，偶尔朝谢知微所在的方向靠近，又在即将来到她面前时旋退开，像是有意引她的注意力，不肯让她轻易抓住。
谢知微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
音乐后半段，笛声渐低，容翊的动作也跟着慢来。
他从教室另一端一步步走近，手臂随着的转动从侧抬起。最后一段旋律落时，他正好停在距离谢知微几步远的位置。
一只手背在后，另一只手朝她伸来。
容翊微微俯，抬看着她。
音乐在此刻停住。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谢知微看了看他伸的手，随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容翊的手指立即收拢，却没有把她拉起来，只是维持着谢幕般的姿势，问：“怎么样？”
“好看。”
容翊的睛微微弯了起来，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
谢知微握着他的手，稍稍往自己这边拉了一：“过来坐。”
容翊顺着她的力走近，在她旁坐。
椅并不宽，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容翊刚完一支舞，呼还没有完全平复，上的
气隔着单薄的练功服传过来。
他俯拿起放在地上的，拧开瓶盖，仰喝了几。
脖颈随着吞咽轻轻
动，没
净的舞台妆在灯光显得有些过分
致，与额前被汗浸的碎发放在一起，反而多了一
平时没有的真实。
谢知微问：“你经常一个人练到这么晚吗？”
容翊放瓶：“也不是每天，主要有一段我一直觉得得不够好，所以留来练练。”
谢知微问：“明天再改也来得及吧？”
容翊转看她：“你也觉得，反正明天还有时间？”
谢知微听了他语气里的不满，却没有立即解释。
容翊无意识地
着矿泉瓶外面的塑料包装。
“老师也这么说。”他说，“她说继续练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反而容易影响明天的状态。”
容翊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从小到大，大家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用把自己
得太。”
谢知微偏过看他。
容翊的家人无疑是
他的。
他从小生活在艺术环境里，从他决定学舞蹈开始，家里就给他请了名家大师，为他专门辟一间练习室，因为他的份，他从小到大都有无数上台机会。
他喜
舞蹈，所以所有人都支持他去。
这已经是许多人一生都求不到的幸运。
容翊自己也知。
“我小时候刚学舞的时候，我爸妈就说，只要我
兴就好。”他继续说，“后来我哥和我
也说，我想一直就一直，哪天累了、不喜了，就换别的事
。”
“他们对我已经很好了。也正因为他们对我太好了，所以我说这些，好像显得很不知足。”
他低看着手的瓶。
“别人为了学舞，可能要担心学费，担心以后找不到工作，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就算以后没有办法靠舞养活自己，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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