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算本官倒霉！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本官去皇上面前请罪，就说为了保全通州百姓，不得已而为之。法不责众嘛，我就不信别的州府会开门。”
师爷摇了摇
，神
凝重：“东翁此言差矣。会有两
后果。”
“这第一，裴大人确实只是嘴上逞能，饿了一两顿受不住，也就放弃了。那是皆大
喜。可这第二……”
师爷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城
那个一动不动的
影，
“这裴大人可是今科状元，文人的骨最是
。若是他当真在城外，不论是饿着肚
，还是风餐
宿受了风寒，若真的
了什么事，甚至哪怕只是病倒了……朝廷肯定是要怪罪大人的。”
“您想啊，这赴浙赈灾的差事，满朝文武谁都不敢接，是个
手山芋。皇上好不容易派了自己最欣赏的状元郎，结果还没走北直隶，就在咱们通州的地界上了事，这样一来更没人愿意去浙江赈灾了，到时候，皇上的怒火，大人的乌纱帽……甚至是项上人，能不能保得住，那可就难说了。”
通州知府听得冷汗直
，
肚也开始转
了。
“那……那怎么办？”他急得直跺脚，
“难
我当真要给他开了这城门？你也知，这灾民一旦
了城，赖着不走，我这三年的政绩就全完了！通州百姓也会戳我的脊梁骨啊！”
师爷微微一笑，
闪过一丝
光：“东翁莫急。裴大人的话里，其实留了扣。”
“哦？什么扣？”
“裴大人方才说的是，‘若不肯开仓施粥，便一起挨饿’。他并未非要
持城不可。”师爷分析，“他不过是想让大人拿粮
来，让这些灾民吃饱肚，好有力气赶路。”
“大人不如问一问，将这粥棚设在城外，可否？”
“这样一来，既不用开城门放灾民去，杜绝了民扰
城治安的隐患，也不怕他们会赖在通州不走。只要咱们给了吃的，把这尊大佛送走，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通州知府前一亮，猛地一拍大：“妙啊！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随即，他又捂着
，一脸
痛：
“可是……开仓施粥，用的可都是咱们通州府的米啊，这本来可都是我的……咳咳，都是属于通州百姓的粮仓啊。”
他可是记得清楚，这些灾民从浙江一路逃过来的时候，就在通州城外耗了两日。
那时候他可是起心
，一粒米都没发，是把他们
去了京城。
现在倒好，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还是要吃他的米！
“东翁，舍不得孩
不着狼。”师爷劝，
“比起乌纱帽和家
命，这
粮算什么？再说了，只要把这裴清晏打发走了，回咱们再在账目上……”师爷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神。
通州知府也是个狠人，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他看着城越聚越多、神越来越凶狠的灾民，知不能再拖了。
“罢罢罢，算本官倒霉！”
通州知府趴在垛上，冲着城大喊：“裴大人，非是本官不开城门，实在是城
拥挤不堪。不如这样，本官这就令开仓，在城外搭设粥棚，让灾民们吃顿饱饭，如何？”
城的裴清晏缓缓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拍了拍上的尘土，对着城楼拱手一礼：“知府大人
明大义，本官替这数万百姓，谢过大人！”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灾民城。城容易城难，而且容易引发冲突。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粮。
不消一个时辰，通州城外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十几大锅一字排开，
的米粥在锅里翻，散发诱人的香气。
那是久违的、能救命的谷
香气。
通州知府虽然心疼，但在裴清晏的监督，也不敢
虚作假。
那粥虽然不算太稠，但也绝不是清汤寡
，里面甚至还放了些盐
和切碎的咸菜。
“开饭了——！”
随着一声吆喝，灾民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拥而上、发生踩踏。
在裴清晏带来的护卫和通州衙役的维持，大家排着
队，一个个领到了
腾腾的粥。
“呜呜……的……是粥……”
一个老妇人捧着缺了的破碗，颤抖着喝了一，泪瞬间掉了碗里。
“有米！真的有米！”
那个伤疤汉大吞咽着，得
打结也不肯停，“裴大人没骗咱们，真的有吃的！”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碗粥里烟消云散。
裴清晏手里也端着一碗同样的粥，和灾民们蹲在一起，大吃着。
他吃得并不斯文，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因为他也真的饿了。
看着边那些脸上终于有了血、神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这支队伍的军心，彻底稳了。
就这样，他们在通州城外休整了一天。灾民们吃了好几顿饱饭，也有了力气。
一日后，队伍再次
营。
这一次，没有人再回看一京城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都定地望向了南方。
离开了通州，队伍沿着大运河一路南。
虽然有了通州的先例，但接来的路程并非一帆风顺。
到了沧州，这座北直隶的大城，裴清晏再次遇到了阻碍。
沧州知府也是个守财
，死活不肯开仓。
裴清晏二话不说，故技重施。
他甚至还没坐，后的几万灾民就已经熟练地在那伤疤汉的带领，齐刷刷地往城门一坐，
喊着：
“裴大人饿着，我们也饿着！要死一起死在沧州城门！”
这阵仗，比裴清晏一个人的威胁还要吓人。
几万条人命，加上钦差大臣的命，这黑锅谁也背不动。
沧州知府仅仅持了半个时辰，便举手投降，乖乖开了粮仓。
就这样，队伍一路向南，势如破竹。
德州、东昌府、济宁州……每到一个州府，裴清晏便是用这近乎无赖却又无比有效的“绑架”战术，得当地官员不得不吐粮来供养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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