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 第36章 旧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旧事

    畔温的年味和洁净的光陡然散去,听着纪嬷嬷平静的话语,沈书月整个人也像坠到了的湖底。

    在这一阵凉骨髓的寒意里,她努力分辨着对面人接来的一字一句,试图拼凑起这桩尘封了多年的旧事。

    这场幼“弑”父的悲剧,要从裴光霁生之前说起。

    二十年前,裴家裴敬谦秋闱得,没落多年的裴家终于新了位举人,整个裴家欣喜若狂。

    同年秋,双喜临门,裴家对外宣布将如约履行婚约,择吉日与临康罗氏次女罗玉素完婚。

    婚讯甫一传,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了罗玉素。

    外人多,罗家虽为田亩丰足的富农之家,家也曾过秀才,算有一脉书香,门第比起裴家却是天差地远,若非当年裴老爷遭贬之时在回乡路上落了难,罗老爷雪送炭救了他一把,罗家也攀不上这门亲事。

    又说裴敬谦其人学富才,又生得俊朗,得举人后非但未有负心,反倒第一时刻履行婚约,足见品,罗家次女那孤僻少言的,竟闷声得了这么一桩姻缘,真真羡煞旁人。

    罗玉素听说这些议论后心惶恐,一度想要退缩,家却不舍这门亲事,定要她去那光宗耀祖的举人夫人。

    新婚之夜,忐忑不安的新娘举着却面扇坐在喜床上,以为等待她的,将是迫于报恩的新婚夫婿冷淡的面孔,因此连床都只敢坐边沿。

    却没想到,喜扇揭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一张温煦笑的脸。

    那温文有礼的谦谦君就在榻前笑望着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她今夜真好看。

    他在她侧坐了来,轻轻执起她的双手,问她可还记得那年他随父亲去罗家客,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那日天晴,她穿着一袭浅杏的裙衫坐在园秋千上,低着在读一卷书,专注得连他们一行人经过都未曾抬

    他说,那时他就在想,旁的姑娘皆是声笑语地秋千,怎的这姑娘连在能够飞的秋千上都这般安静。

    可偏偏她手拿的是一卷游记,她如此认真在看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风景,他想,或许她想要的,并非这秋千上虚幻短暂的飞,而是真正的飞。

    他说,那一日他分明与她未说一言,甚至连神的片刻汇也无,却觉自己已同她相识了很久。

    所以后来,当父亲告知他这桩婚约时,他心满是喜。

    他说,不必理会外面的闲言碎语,他的素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从今往后,他定会珍视她,护她。

    才八斗的举,说起甜言语也像写文章一样动人心弦,罗玉素听完这些话,得没喝合卺酒便醉了。

    连相伴十数载的家人都未曾在意过的她的心事,竟在那一夜被人读懂了。

    新婚翌日,罗玉素与那时在她边当差的纪嬷嬷一字一句说起这些,连纪嬷嬷也忍不住怀,因恩结合的两人能够彼此引为知己,真心相待,实是万幸。

    不久后,罗玉素便怀上了,裴敬谦与罗玉素的伉俪之名,裴家知恩重义之名,一时也在临康乃至汴京传成了佳话。

    可就像话本讲到此,常要接上一句“可惜好景不”的转折之言,沈书月听到这里,心也起了不好的预

    果听纪嬷嬷接着:“然伪善终非善,假意终难真,既是假的,总有一日要丑恶的真面目来,只是没想到,那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翌年,裴敬谦在裴家万众期许之北上赴京应考,却在闱会试失利落第,铩羽而归,那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起初,裴敬谦只是变得冷淡了些,不怎么在家说话了。

    罗玉素想他科考失意,人之常言宽他说,科考落第之人不知凡几,本是寻常,他还这样年轻,今岁不,三年后再考便是。

    又说举人也已是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功名,有此功名在,已可上县官,很了不得。

    岂料裴敬谦突然破大骂,说她可知裴家是什么门第,区区县官也值得她引以为傲,真是鼠目寸光,丢人现

    那是裴敬谦第一次对罗玉素说重话,比起伤心,罗玉素更多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事后,裴敬谦来与她歉,说自己肩负重振家族之任,父亲对他的期望远不止于此,他丢人的是他自己,并非指责她。

    罗玉素相信了这番解释,相信了那只是一个偶然,所以后来,每当裴敬谦被父亲训话后,她仍会尽力同他说几句宽之言。

    却不想会在又一次“失言”之后,迎来他比前次更难听的恶言相向,他说她愚昧,说她半不懂,张开闭净是些无用的话。

    罗玉素想,她是不是真的太不会说话了,为何总是说错话,总是将事变得更糟?

    她想,要不她就不说话了,就在他疲惫时给他送去些清解暑的羹汤茶,默默陪着他。

    然而她默不作声的陪伴,换来的是裴敬谦在文章得不如意之时看见她来送茶,挥手一把将茶盏打向了她。

    那时罗玉素已经很重,受惊之动了胎气,险些就要提早临盆。

    万幸纪嬷嬷懂医,及时为她施针稳住了胎气。

    那夜,裴敬谦跪在罗玉素的床边,痛斥自己的混账,来回扇了自己无数个掌,说自己对不住她和孩,说以后再不会这样……

    说到这里,纪嬷嬷轻轻抬起,看向对面攥了手却仍因愤怒止不住颤抖的沈书月。

    纪嬷嬷:“姑娘是聪明人,想来已经猜到,这样的事就如同先前的恶言,有一必有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可那时,夫人只是局人,我们所有人,都是局人。”

    “当时日确实好了一阵,从夫人临盆顺利生小郎君,到小郎君一大,学说话,学走路,家里很一段时日欣喜于小郎君的灵慧过人,再没起过争执,我们都以为,那些‘意外’已经过去了,直到小郎君一岁多的一日……”

    那日,裴敬谦拿着自己新写的一篇文章去拜谒一位大儒,却被批评得一无是

    受打击的裴敬谦在外借酒浇愁到夜才一酒气地回到家,在罗玉素近照顾他时,再次对她动了,将她推搡到了地上。

    他说,自从他娶了她,他的学业就一落千丈,她就是个丧门星,让她去。

    那夜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噩梦。

    一次又一次,从推搡到打骂,只要裴敬谦一沾酒,无论罗玉素说什么什么,哪怕远远躲着避着,都会成为裴敬谦发的靶

    久而久之,这个新婚夜里那样温柔的谦谦君,在伤害她之后连抱歉也不再有。

    他甚至在一次醉酒后亲,当初的她不过只是裴家为了宣扬名,笼络人心,为他仕途铺路的一枚棋

    恰好她这枚棋还能给裴家带来尚算可观的钱财,起自然要编些甜言语好好哄着。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