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四十四章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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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这边,小心脚,地上。”

    牢在一,侧让了让,声音平板无波。

    “这间就是,您……自便,我就在外拐角候着,有事招呼一声便是。”

    他用一把大的铁钥匙,费力地拧开一扇牢门上的大锁。

    锁簧弹开的“咔嗒”声,在寂静格外刺耳。

    苏瑾抬起

    然后,她看见了林清韵。

    隔着冰冷、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隔着几尺被油灯勉照亮的、污浊昏暗的光线。

    仄的牢房角落里,林清韵独自一人,背靠着冷的石墙,双手抱着屈起的膝盖,将脸臂弯里,上拢着那件斗篷。

    她上那件灰麻囚衣,早已肮脏不堪,袖和前襟蹭满了黑灰的污渍和不知名的黏腻,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板结发

    发未曾梳拢,凌地披散在背后,几缕沾了灰尘、打了死结的发丝,黏在她苍白瘦削的脸颊和颈侧。

    她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微微向收拢,那是一极度缺乏安全的姿态。

    像一只在暴风雪迷失了方向、被冻僵了翅膀、只能瑟瑟发抖地蜷在角落,等待命运裁决的鸟。

    她的脚边,放着一只边缘豁了陶碗,碗底还剩着小半碗早已冷透、凝结一层灰白的稀粥。

    粥面上,甚至漂浮着几不知从哪里落的、黑的灰烬。

    苏瑾站在铁栏外,垂在侧、握着文书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慢慢、慢慢地蜷缩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以为她会到一迟来的、扭曲的快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她被反捆双手押林府厅堂的那一刻起。

    从她跪在冰冷地砖上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羞辱时起。

    从她每一个在黑暗咬牙忍受伤痛与屈辱的夜里……

    她无数次在心底,用最冰冷的语调,描摹过这样的场景。

    等着看这位在上、不谙世事的相府千金,如何从云端狠狠跌落,摔这肮脏泥泞的渊。

    等着看她尝一尝,什么叫刺骨的寒冷,什么叫蚀心的饥饿,什么叫尊严被碾碎成粉末、任人践踏的滋味。

    等着看她那双总是盛着骄纵与任的漂亮睛,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她应该觉得痛快。

    这是她应得的“回报”,是她隐忍负重、步步为营后,终于等来的“果实”。

    可是……

    没有。

    此刻,她站在这象征着天堑的铁栏之外,看着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散的影。

    看着那肮脏的囚衣。

    看着那散打结的发。

    看着那只剩残粥冷羹的破碗……

    一陌生的、复杂的、她从未预料到的绪,像地冰冷的暗,猝不及防地涌上,瞬间淹没了所有预设的恨意与快

    那是一……尖锐的酸涩。

    闷闷的,沉沉的,堵在咙里,让她几乎有些呼困难。

    那张从臂弯微微的侧脸,比上次她在夜提着灯笼来探视时,又清瘦了不少。

    的线条更加清晰,几乎显嶙峋的廓。

    原本饱满的此刻裂起,失去了所有血

    重的、疲惫的青黑影,即便在昏暗也能看得分明。

    可即便是在这样狼狈不堪的睡姿里,她微微蹙起的眉,无意识翕动着的嘴,依然带着一熟悉的、仿佛在睡梦也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较着劲的执拗模样。

    苏瑾没有声。

    她没有立刻惊动她。

    只是静静地,隔着这冰冷的屏障,像一个最沉默的观察者,看着牢房那个沉睡的人。

    看着林清韵在梦无意识地踢动了一赤着的、布满冻痕和污渍的脚,将那薄薄草踢散了一些。

    看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将她自己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睡惺忪,茫然地眨了眨的睫上沾着的灰尘簌簌落几许。

    然后,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铁栏外。

    起初是空的,没有焦

    随即,瞳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猛地剧烈收缩。

    她认来了。

    林清韵像是被一无形的闪电劈,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急太猛,虚弱的本无法保持平衡,她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幸好手在最后一刻扶住了后冰冷的石墙,才没有摔倒在地。

    哗啦,哗啦。

    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铁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猛烈碰撞、拖动,在狭小寂静的牢房里,发一连串清脆、刺耳、令人心的金属撞击与声,久久回

    苏瑾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清韵的手腕上。

    那副糙生锈的铁镣,箍着她纤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的腕骨。

    镣铐边缘,早已将周围的肤磨破,一圈鲜红糜烂的伤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的血痂,而血痂周围,则是目惊心的红,甚至能看到青紫的淤血。

    脚踝,想必也是同样形。

    这副镣铐,这副伤痕……位置,形状,与她当初被麻绳反捆双手、跪在林家厅堂时,腕上被勒的那圈的淤痕,何其相似。

    都在腕骨最凸起、最脆弱的外侧。

    苏瑾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

    她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隔着袖的布料,极轻地碰了碰自己手腕上那片早已平复、颜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所在的位置。

    那里,似乎也隐隐传来一丝陈年的、幻痛般的刺

    苏瑾没有先开

    她在协助父亲整理案卷时,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

    得势者面对阶囚,姿态各异。

    有人趾气扬,恨不得将对方踩泥里。

    有人冷嘲讽,言语如刀,专往最痛戳。

    有人则在上,用施舍般的怜悯目光,欣赏对方的狼狈。

    她以为自己早已谙熟其规则,可以冷静地扮演任何一个需要的角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站在这个曾经居俯视她的人面前。

    当她看着对方那骤然涌起的、混杂着震惊、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绪时……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牢那盏油灯的灯,都“啪”地轻轻爆开了一

    然后,她开

    声音不,甚至算得上平稳,在这死寂的牢里,却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回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重量,稳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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