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二十七章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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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夜。

    三声更鼓刚刚敲过最后的尾音,余韵还在寒夜里颤抖,朱雀门的城楼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排火把。

    不是一盏,两盏。

    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像忽然睁开的、燃烧的睛。

    火光“呼”地一窜起,瞬间撕裂了沉厚的夜幕,将城楼上守军铁甲映照得冰冷森然。

    火光,立在首将陈啸后的那个影摘了沉重的盔。

    发如瀑泻,在夜风扬起一利落的弧线。

    火光跃上那张脸,姿,眉峰凌厉,眸沉静,正是沉素卿。

    她上不再是侯府千金的锦绣华服,而是一玄铁轻甲,肩甲上的兽在火光泛着幽光。

    陈啸抬手,将手那面玄令旗,向一挥。

    动作简洁,果断,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力

    “咔、咔、咔。”

    三沉重的门闩,从被同时开的响,在死寂的夜空格外清晰刺耳。

    那声音不像开门,像某兽的骨骼被生生扳断。

    接着,是门轴转动时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厚重的、包裹着铁的朱雀门,那扇象征着皇权与禁地的门,开始向两侧缓缓开。

    没有喊杀,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门轴转动时压抑的,和铁地面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门越开越大。

    门外,是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黑暗里涌

    着玄甲、沉默如铁的士兵。

    他们行动迅捷,却诡异得没有发太多声响,每人嘴里着一

    只有铠甲叶片碰撞时细微的哗啦声,和靴踏过青石板路沉闷整齐的节奏。

    像一的、训练有素的铁,顷刻间漫过门槛,涌,分,占据每一个垛,每一条通,每一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跃,映一张张看不清表、只有肃杀的脸。

    朱雀门,破了。

    从亮起火把,到城门开,再到瓮城易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快得像一场心排练过无数遍的哑剧,安静,冷酷,效得令人胆寒。

    远,永宁坊,林府。

    书房里还亮着几盏灯,光线却显得格外惨淡无力。

    林辅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背脊得笔直,像一尊正在迅速风化的石像。

    他面前的青瓷茶盏早已凉透,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令人不悦的油

    他手里攥着一卷刚从里用特殊渠急送的纸笺。

    纸是里专用的浅黄纸,手微糙,此刻却被他的手汗浸得发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墨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惊恐写就:

    晋王兵变,朱雀门已失!玄武门禁军倒戈,已被切断,消息难

    林辅的目光在“朱雀门已失”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字,在他渐渐扭曲、变形。

    他慢慢将纸笺成一团。

    动作很慢,很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轻微的“咯咯”声。

    然后,他抬手,将那个皱的纸团,扔了书案旁烧得正旺的炭盆里。

    “嗤。”

    火猛地窜起,贪婪地卷上纸团,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

    火光跃,将他脸上每一条刻的皱纹、每一绷的肌,映照得明灭不定,影幢幢。

    纸团在火焰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簌簌落的灰烬。

    最后一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彻底熄灭。

    “里的布置呢?”林辅开,声音是异样的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空气。

    他后站着两个心腹幕僚,皆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

    此刻,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惨白,额角渗细密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闪着微光。

    其一人结艰难地动了一,声音涩得像是砂纸:“相爷……门封锁来得太突然,我们安在各的人手,行踪……似乎被了。

    晚饭时分,悄无声息地开始暗抓捕,我们的人……大半已失去联系。”

    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才继续“这不是临时起意,对方……对我们安线、暗桩,乃至传递消息的渠,似乎……了如指掌,这是有预谋的清洗,我们……被渗透了。”

    很一段沉默。

    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军队开的脚步声。

    整齐,沉闷,一步步,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林辅没有看幕僚。

    他的目光落在手那枚沉甸甸的宰相金印上。

    黄金铸造,螭龙盘绕,手温,是他执掌朝纲数十年的象征。

    他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缓慢地挲着印纽上冰凉的龙鳞。

    他在朝堂上沉浮数十年,历经三朝,斗倒的政敌不计其数,经历过的大风大浪足以写满几卷史书。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那些在朝会上与他引经据典、争论不休,最终只能跪地磕、求他网开一面的文官清

    也不是那些手握兵权却脑简单、易于笼络或威慑的武将。

    这一次,是一个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暗,悄无声息地蛰伏、织网、等待了整整数月甚至更久的皇

    以及……那个被他亲手送大牢,剥去官服,上镣铐,却竟能在方寸牢笼之,将一盘散沙重新聚拢、攥,最终反手递这致命一刀的人。

    苏明远。

    林辅闭上了睛。

    指尖在金印龙鳞的纹路间停留,那细微的凹凸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刺人。

    他没有输。

    至少,现在还没有。

    京城外围还有他一手提的驻军将领,军几个老将与他利益捆绑极里……或许还有未曾被发现的暗棋。

    只要能撑到天亮,等到外围兵反应,等到局势逆转,等到那些骑墙观望的人选择。

    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鸣叫。

    那声音尖锐,突兀,带着某不祥的穿透力,骤然划破书房死寂的空气。

    座一位幕僚猛地一颤,手一直着的汗巾差掉落在地。

    林辅倏然睁

    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微光,像被那声鸣惊散的雾气,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他伸手,端起了面前那盏凉透的茶。

    茶汤冰冷,苦涩异常,顺着,一路冰到胃里。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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