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二十六章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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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握着父亲的手,用他当年手把手教她写字、教她策论时,要求她必须保持的那平稳语调,轻声问:“爹,您的……怎么样?我每日都担心,这里寒,您的……”

    苏明远摇了摇

    他没有先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目光快速而警惕地扫了一拐角狱卒模糊的影,然后才凑近栅栏,将声音压成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我无妨,听着,瑾儿,为父在这里有人,消息不断,接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需谨记在脑里。”

    “第一,老皇帝的脉案,十月有一断档,方士献的丹药,他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十一月旬便彻底停了,此后至今,脉案上再未记录过任何一次清醒临朝。”

    苏瑾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二,林辅在十二月,补了三调兵文书存档,文书编号、调防兵力、接防将领,就在你拿到的那份东西,那三文书,是钥匙。”

    “第三……”

    他顿住了。

    看着女儿在月光显得异常苍白的脸,看着她底那圈淡淡的青黑,和那双与亡妻越来越像的、此刻盛满凝重与决绝的睛。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明夜,时三刻,朱雀门换防,这一班禁军的统领叫陈啸,他是我们的人,这个消息,必须在明日日落前,送到他手里。”

    苏瑾的呼,在那一瞬间彻底顿住了。

    她听懂了。

    这三件事,像三块冰冷的拼图,在她脑海里“咔哒”一声,严丝合地拼在了一起。

    皇帝早已人事不省,龙榻之上恐怕早已易主。

    林辅秘密调动京城兵力,是在为某“变故”准备。

    而朱雀门禁军换防,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皇城九门,朱雀门是禁与外界连接最要的咽

    时三刻,新旧替,守备最松懈,人心最浮动。

    这是雷霆一击的时刻,是棋局终盘的屠龙之手。

    而她手这份兵力调动文书,就是告诉那位统领,林辅的刀埋伏在何,他们的路,又该从哪里劈开。

    “我会把话带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却带着铁石般的度。

    “一字不差!”

    “好,好……”苏明远连连,握着她的手又了几分,力大得几乎要碎她的指骨。

    他死死盯着女儿的脸,目光从她清冷韧的眉廓,慢慢移到她脖颈上,隐约一小片肌肤,上面似乎有一……极淡的、不寻常的红痕?

    苏明远的目光凝住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将那些翻涌的疑虑、担忧、还有更沉的痛苦,死死压在底。

    最终,他松开一丝力糙的拇指在女儿手背上,极轻、极缓地挲了一,像很多年前她磕碰摔倒时,他的那样。

    然后,他问了那句在心底压了整整一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话:

    “瑾儿……你在林府,过得……可还好?”

    苏瑾沉默了。

    那一息之间,牢房里死寂得能听见火把油脂燃烧的滋滋声,能听见远不知哪间牢房传来的、痛苦的,能听见她自己腔里,那颗心疯狂擂动的声音。

    她想起拢翠居温的炭盆,想起书案上总是温着的八分茶,想起那双骄纵却会在她生病时变得通红的丹凤,想起今夜那声带着哭腔的“瑾”,想起齿间清苦与甘甜织的、令人眩的温度。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一个肌牵动的弧度,勉,脆弱,转瞬即逝。

    她的手指,在父亲宽厚却枯瘦的掌心,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掌心的老茧。

    “我很好。”她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爹放心,林清韵……她待我,不差。”

    她说“林清韵,”这三个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地轻了一瞬。

    神也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偏开了半寸,避开了父亲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的注视。

    苏明远看着女儿的脸。

    月光,她的眉依然清澈,却笼上了一层他看不懂的、复杂的影。

    那层影里有疲惫,有决绝,有他熟悉的、苏家女儿独有的韧,可似乎……还多了一别的。

    一的,恍惚的,与这森牢狱、与此刻你死我活的棋局,格格不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拐角的狱卒重重咳了一声,示意时间将尽。

    最终,苏明远什么都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另一只同样枯槁的手,穿过冰凉的栅栏,轻轻拍了拍女儿握着他的手背。

    动作很轻,带着一沉的、无力的疲惫,和更沉的怜惜。

    “那就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就好……瑾儿,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苏瑾用力,最后一次握了握父亲的手,然后决然回。

    转,走牢门。

    铁门在后重新合拢,落锁。

    那“咔哒,”一声,像斩断了她与方才那片刻温存脆弱联系的无铡刀。

    她没有回

    从牢里来,穿过冗森的甬,重新站在刑大牢外时,天已是将明未明的灰青

    东边天际透一线鱼肚白,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苏瑾沿着宣武门外的大街快步往回走,怀里那份文书和父亲的话,像两块烧红的炭,着她的心

    在路过一家门面寻常的布庄时,她脚步一转,拐了去。

    布庄尚未开门营业,只留了一扇侧门虚掩。

    店光线昏暗,空气飘浮着棉布与染料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靛蓝衫、腰间系着围裙的年轻女,正低着算盘。

    她眉生得英气,手指却意外地纤灵活,算珠在她指尖发清脆规律的噼啪声。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

    看见苏瑾,她目光锐利地上扫视一圈,尤其在苏瑾腰间那块伪造的令牌上停顿了一瞬。

    苏瑾走到柜台前,从怀探视的凭信,一张盖着刑小印的、最普通不过的条,轻轻搁在光洁的榆木台面上。

    然后,她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几句话。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父亲代的三件事,尤其是“明夜时三刻,朱雀门,”这几个关键,一字不差地复述来。

    那女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

    等苏瑾说完,她伸手拿起那张凭信,就着柜台藏着一盏小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印鉴,又用手指挲了一纸张边缘。

    然后,她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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