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博弈 -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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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觉得不可思议。别人说太难,他们说太易,并且大肆炫耀自己猜了考题。正常的理,一个向人买题的人,通常都会装作没考好。故意向人卖,那就是智商有问题。而唐寅与徐经,显然属于智商发达的人。

    如果唐寅与徐经的智商现短路,程政的智商肯定正常。想这么冷僻的题目折磨考生,程政显得自鸣得意。评卷时,程政发现很多考卷不对嘴,动作夸张地讥讽举不用功。当发现有两张试卷答题贴切,文辞优雅,程政又开始卖自己“神算”的奇功:这两张卷,肯定是唐寅和徐经的!

    其实,作为考官的程政,这是在猜想,因为评卷人员拿到的试卷,考生信息是弥封的,试卷上的字迹也是统一誊录的。如果自己了亏心事,打死他也不会这么说的。

    重要的一场考试,众人考砸,唯有唐寅、徐经猜“标准答案”,唐寅又是乡试第一,其会试第一的概率越来越大了。唐寅的兴奋难以言表,另一个人的郁闷便理所当然。这个人,当然是都穆。

    唐寅、都穆、徐经,三个人一前来应试,如今两个人考得很得意,失意的自然只剩他一人。心糟透的都穆,来到侍郎家喝酒,作陪的还有给谏华昶。几个人在一起闲谈起来,话题很快从给都穆宽心,转到了对试题的质疑。题的是程政,猜的恰恰是他的门生,这天的事,怎么能这么巧呢?最后达成共识:一定是程政将试题卖给了唐寅和徐经!

    运气好时六合彩都能,运气不好时煮熟的鸭都能飞。程政平时在官场不得人缘,但与华昶也没有直接的冤仇。不幸的是华昶有个朋友傅瀚,与程政同在礼。人缘好坏是表面的,利益冲突才是本的,傅瀚与程政正在暗暗竞争礼尚书的位。一个人的失败,就是另一个人的成功,这个理过于简洁,傅瀚这回看到了机会。

    傅瀚立鼓动华昶参劾程政,华昶就此给了程政致命一击:“国家求贤,以科目为重,公所在赖此一途。今年会试,臣闻士大夫公议于朝、私议于巷,翰林学士程政假手文场,甘心市井。士初场未,而《论语》题已传诵于外;三场未,而策之第三、四问又传诵于外。江县举人徐经、苏州府举人唐寅等狂童孺,天夺其魄,或先以此题骄于众,或先以此题问于人。此岂科目所宜有、盛世所宜容?臣待罪言职,有此风闻,原陛特敕礼,场硃卷,凡经程政看者,许主考大学士李东与五经同考官重加翻阅,公为去取,俾天士就试于京师者咸知有司之公。”

    明孝宗接到华昶的奏疏,立即令礼调查。李东行审查,发现由程政看过并拟取的考生本就没有唐寅与徐经。程政拍案叫绝的那两份试卷,其实是另外两位手的。

    理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但言官和朝一些大臣又提新的质疑:李东与程政都是考官,这查法有失公正。为了取信于社会,明孝宗遂令锦衣卫查

    锦衣卫的专业与科考对不上号,但他们查案讲究手段,方法对不对那是不的。锦衣卫人员本就不看试卷,而是直接将华昶与徐经、唐寅叫来对质。结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审不清,断不明,锦衣卫便使自己的“专业技能”:打!

    陷囹圄的徐经、唐寅,受尽折磨,所谓“贯三木,卒吏如虎,举抢地,夷泗横集”。书生说理,尚能个一二三四,这猛打,骨就太了。唐寅扛不住,被迫服诬认罪,供称程政曾受其金币,卖试题,虽然自己买的是程政的另一篇文章。

    文人怕打,也怕失气节。打的时候,徐经与唐寅承认买题。不打的时候,二人又喊冤叫屈。定罪的证据,除了供,什么都没有。另外的言官便站来讲直话,认为这样办案也不公平。

    这桩案,闹了四个月,事实真相其实一开始就很清楚,只是诸多官员介,哪一方都不好收场。最后,明孝宗以程“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为由,勒令程政致仕;徐经、唐寅有“夤缘求之罪”,责令“黜充吏役”;华昶“言事不察实”,降职调离北京,任南京太仆寺主簿。因为官场的明争暗斗,程政、华昶与徐经、唐寅谁都没有好,一齐沦为输家。

    最后的赢家是傅瀚与都穆。弘治十三年(1500年),傅瀚如愿以偿,升礼尚书。考官们为避免惹祸,违心地将本已排名在前的考生,一齐“褫名”。都穆的排名本来靠后,现在自然靠前了。不过,这位士的都穆,由于人品太差,终因“陷寅为世所薄”。

    三、孤独的真相

    “黜充吏役”,对唐寅的罚有重,但也算不上绝对致命。“黜充吏役”说白了,就是不能当领导,只能办事员,“就业”还是没问题的。照这个分,唐寅日后不能再考士,但平反的机会还是有的,毕竟是个冤案。个小吏,并不意味着一辈仕途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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