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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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都是今日新的零嘴儿。”

    她将东西一一摆好,笑:“这冰糖葫芦的糖壳脆得很,冰甜的呢。”

    谢慈了谢,抿抿,“方才慈来时,店似乎颇为闹。”

    李怀珠若无其事,“可几位郎君秋闱,来小店庆贺,年轻人嘛,难免言辞激昂些。”

    她轻描淡写,将一场争执归为“言辞激昂”。

    谢慈哪里看不她避重就轻,也不破,只顺着她的话:“确是喜事。不过……门时,仿佛听到娘在论史,言辞颇有趣致。”

    李怀珠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红颜祸”的议论,虽觉畅快,但也知其离经叛,她可不想跟这位正经的科举骄探讨这个话题,万一又惹什么“唯女与小人”的官司来。

    “不过是听了几耳朵戏文罢了,” 李怀珠转走,“谢二郎慢用,灶上还有些事……”

    “娘。” 谢慈却唤住了她,“慈今日读书困乏,正想寻人闲话几句,疏散疏散,娘若不忙,可否稍坐?”

    李怀珠回看他,“谢二郎是读书明理的君,儿一个肆商女,能聊什么疏散烦闷?”

    谢慈轻笑一声,“什么都可。”

    左右店里没有旁人,刚又与人起了冲突,李怀珠也没了拨算盘的兴趣。

    “那,好吧。” 李怀珠在他对面坐,捞过鱼来抱着磋磨,“谢二郎想聊什么?先说好,经史集儿可一窍不通。”

    谢慈:“并非要论经史。只是今日拜访师,论及一篇策论,师训诫,看事须得察其后的‘势’与‘人’。”

    “某自诩读了些书,可方才听娘寥寥数语,倒觉别开生面。便想着,或许听听娘见解,能有所启发?”

    李怀珠抚摸着鱼来,倒是笑了——方才她一番话,把韩松气得差背过气去,这会儿居然给人送上门来,想听她那些“惊世骇俗”之论?

    “那么离经叛的话,谢二郎真想听?”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慈的表

    “史笔如刀,亦多偏锋。”谢慈目光沉静:“愿闻其详。”

    李怀珠倒真被他勾起几分兴趣,看来不是来挑刺的,是真想探讨不一样的东西。

    “那谢二郎想听哪段?” 她歪了歪,抱着猫儿,姿态放松来。

    谢慈:“便从娘方才提及的‘红颜’说起,如何?”

    这可好啊,这不正是她擅的“翻案”么?

    李怀珠:“既然谢二郎问了,那儿就胡诌几句。”

    谢慈微笑,颔首。

    “依儿浅见,史书是男写的,自然偏以男光和规矩去描写,很多女在其,只要不是贤良淑德的依范,就是祸国殃民的靶。”

    “譬如吕后,”李怀珠,“史书多言其毒辣,杀功臣,制人彘,似乎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恶妇,可她早年随祖颠沛,楚汉争霸时还曾被项羽俘虏过。后来祖得天幸戚夫人,废其儿太之位……但后来,在她手,汉初政局大平稳,民生得以息,说她一句‘枭雌无双’,儿觉得未尝不可。”

    谢慈听得微笑起来,“枭雌无双”四字,倒是很有趣。

    李怀珠见他没反驳,胆更大了些,继续:“再说昭君。一句‘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就把她写成了个不由己的悲哀人。可焉知她不是心之所向?后又留‘边城晏闭,布野’的功绩,难不是‘代天施恩’?”

    “还有貂蝉,”李怀珠越说越顺,“后世将她写成离间董卓吕布的绝佳人,可换个角度看,司徒王允对她有恩,她便以为报,周旋于虎狼之间,其胆识、机变,恐怕不于许多所谓谋士,说她‘门客报恩’也未尝不可——士为知己者死,女亦然。”

    “……就连被嘲笑了千百年的‘东施效颦’,儿有时也觉得冤枉。”

    谢慈挑眉:“哦?”

    “西施心病蹙眉,那是。东施见了,觉得态动人,于是模仿,这不过是另一‘见贤思齐’罢了,虽则方法并不聪慧,但也有几分天真拙朴,无伤大雅,何以被耻笑千年?”

    李怀珠说完一通,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她本是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这位正经的谢二郎会作何反应——是拂袖而去?是言驳斥?还是尴尬地转移话题?

    然而,谢二郎的反应却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任何惊诧、鄙夷,听完,竟缓缓

    “娘见。”谢慈:“吕后之‘势’与‘不得已’,昭君之‘择’与‘勇毅’,貂蝉之‘报’与‘机变’,乃至东施之‘慕’与‘朴’……”

    “读史,不能只看人了什么‘事’,更要看他们‘势’,他们作为‘人’,有何局限、望、不得已。女更因其形,往往于更卑之,所以也更易被曲解或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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