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日，李怀珠定的那些盒
果然送来了。
打
的是
方扁盒，用的是寻常杨木，令师傅打磨的打磨的溜光
，只浅浅上了一层清漆，盒盖上又请人雕了不同的
纹，皆是依着李怀珠画的图样刻的——她前世没少逛博
馆，又在
里学过几年书画，此刻正好用上。
比如“四时八节”用的，便刻了四季卉，
兰、夏荷、秋
、冬梅，疏疏落落绕成一圈，
间留白，瞧着清雅。
专给辈贺寿的五福捧寿，五只仙鼠和围圆寿字，看起来寓意吉祥，又不会太过俗艳；庆贺添丁，又少不得“瓜瓞绵绵”，大瓜小瓜连绵不断，孙昌盛的意。
至于游、秋游、仕女踏青用的，便更俏些——盒刻了蝴蝶穿，夏盒是莲叶田田，秋盒便是云鹤凌霄，各有各的趣致。
这些盒一亮相，可把客人看了
，原先只
糕
好吃，如今连盛放的家伙事都这般讲究，送人岂不是倍有面？
客人们挑着盒，什么糕都想要，甜的咸的，糯的酥的，只恨自己胃
太小，荷包太扁。
这时，团娘便会适时递上一本册。
面上氤氲颜
的册棉纸线装，封
上落款“李记团糕册”几个字，翻开里，却是别有
天。
首页是“李记推荐礼盒”图文并行，比如“阖家安康”，画着四个豆沙团、四个芝麻团、两个如意糕，旁边小字注明个数、样，“锦绣前程”礼盒，则是各样颜鲜艳的糕团拼凑，专为贺人科举、升迁。
后面几页，将不同场合该选何
盒、
哪些糕，写得明明白白，送上司、辈该选稳重纹样，甜糯适的，给心仪的小娘，盒要俏，糕团要
，玫瑰、桃果这些带香果味的便是首选，自家游踏青，则选清
盒，装上几样冷
糕团，方便又风雅……
“这册好，实在方便！”
客人们如获至宝，翻看着照册，既齐全又
面。
一时间，李记的糕团着这
巧盒和贴心册，风无两。
过了不久，连李记后墙那副淡墨山画也换了
来，换上的，是李怀珠亲手绘的一幅卷——各糕团小像，旁写着名目、用料、滋味特，用清雅，
淡合宜，看着就让人
生津。
有懂行的客人见了，惊叹店娘的绘画工艺。
李怀珠只是抿嘴一笑，并不多言，心里却颇为得意：嘿，术生的功底，总算没全扔给老师！
＊
转到了六月，天气是彻底
起来了。
这日倒也不是什么大日，只是民间素有“六月六，晒红绿”的习俗，亦或是去寺庙
香礼佛，求个夏节平安。
李怀珠自己也偷得浮生半日闲，便索
挂
了店休的告牌，早早备好几盒糕团，带着团娘往大相国寺去了。
大相国寺今日比往常闹些，李怀珠拎着糕团盒，领着团娘，先往大雄宝殿去。
时人捐香火钱也有讲究，李怀珠寻了一位知客僧说明来意，知客僧引她到偏殿一
静室，
有僧人记录。另取两吊青蚨，双手奉上：“信女李氏，
念宝刹佛法慈恩，前次素宴亦蒙诸位师父照拂。些许香资不成敬意，愿充灯油之费，或助寺修缮之用。”
她话说得谦和，又明是谢之前的帮助，并非泛泛之捐。
记录的僧人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施主有心。功德簿上，便记为‘生钱’，为施主祈福。”
“生钱”是专用于为捐资者祈求福寿的香火，记录在寺，每逢法会便有僧人诵经回向，这比铜板
箱又诚心得多。
刚记录完，方丈正好从殿后转，见了李怀珠
笑驻足。
李怀珠上前见礼，方丈捻珠还礼，“李施主客气。施主巧思慧心，素宴广为称，亦是敝寺之缘。今日前来可是又有新作？”
李怀珠莞尔，使团娘把糕团奉上，笑：“只是
了几样应季凉糕，想着寺院清净，送来给师父们解解暑气。”
方丈也不推辞，让
旁僧人接过，：“施主不忘敝寺，足见诚心。今日寺另有法事，老衲便不远送。愿施主顺遂安康。”
“大师慢行。”李怀珠躬送别。
团娘在一旁默默看着，里有些羡慕，等方丈走远，小声对李怀珠说：“娘，我想给爹娘盏莲灯，行么？”
瞧这丫，李怀珠心里一
，
了团娘的发
，“自然可以，你且去寻执事僧问问该多少香资，我这儿尽有。”
团娘，转去寻僧人，李怀珠知她是想起早逝爹娘，只盼那小小莲灯，真能载着女儿的念想渡往彼岸。
仆从二人了莲灯，又从侧门了寺院。
大相国寺门一条街全是各摊贩，撑着青布棚，卖香烛的、卖饮的、卖素心的，一看去，只一家素面馆还算
净。
店面不大，只摆着四五张桌，倒有一半坐着香客。
两人寻了靠里一张空桌坐，了两碗素斋面，一碟凉拌青瓜，一碟卤豆。
两人正吃着，忽听邻桌几位娘议论。
“……听说了么？京郊往南一百多里，河
县那边，前几日了大事！”
“怎么没听说！唉，真是造孽。咱们汴京只了几场小雨，那边地势低，又赶上上游暴雨，竟是山洪冲垮了好大一段河堤……”
“可不是！淹了好几个村，田舍都毁了。朝廷倒是派了人去抚恤，可见不少人家园没了，怕是待不住，要往汴京这边来讨生活呢……”
“
民？这……这要是来了，城里可怎么安顿？”
“谁说不是呢！官府想必也有章程，只是这大天的……”
几位娘说得低声，李怀珠抬，与团娘对视一。
天灾无
，最苦的还是百姓。
民若真涌汴京，城治安、民生，恐怕都要受些影响。
正思忖间，旁边一位穿着面的娘转过，仔细瞧了李怀珠两，“这位……可是榆林巷李记的店主娘？”
李怀珠莞尔，“正是，娘认得我？”
那娘笑开了：“真是李娘，方才瞧着就像！我家就在榆林巷附近，常去买糕团，尤其是玫瑰
酪团，我家小女喜
得不得了！”
她这一声，引得同桌另外两位娘也看了过来。
“原来是李记娘！”
“您家朝的好味，那荷叶馍我当家的日日念叨！”
“还有新的糕团册，真是帮了大忙，上回送我姨母寿礼，就是照着册的，老人家
喜得很！”
被几位娘围着夸赞，李怀珠饶是平时大方，也有些不好意思。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那几位娘才转回去继续吃面。
李怀掩饰着被当面夸奖的赧然，心里却喜——谁不听好话呢？
了门，便是大相国寺外的市集。
既然来了，索逛上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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