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就是你包容我，这话说
去，别人得笑话死，无知者无畏罢了。”
&esp;&esp;夏羲和笑
，“说到庄周，那段时间我也读了《庄
》，里面讲到他妻去世了，他却敲鼓唱歌。后来在路上遇到一个骷髅，骷髅告诉他，死去比活着自由自在多了，他可舍不得放弃这
快乐，重新回到人间来受苦。你们读书时研究过这些么？”
&esp;&esp;“《至乐》篇，我很喜
，”邬昀
，“庄也是我最欣赏的研究对象之一。”
&esp;&esp;“我就安
自己，或许去世的亲人们都跟这个骷髅的想法一样呢。”夏羲和莞尔，“后来导师打来电话，说可以调我去另外一家医院工作。”
&esp;&esp;“但你没去？”联系到夏羲和之后的经历，邬昀猜测。
&esp;&esp;“我犹豫了。”夏羲和回答，“因为回顾在医院的几年时间，发现跟我从前想象得不太一样。”
&esp;&esp;每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在走象牙塔之前，心底都是怀抱着理想的，夏羲和也不例外。
&esp;&esp;曾经他以为自己
临床之后，会遇到新颖的疑难杂症，
复杂的
心世界，救赎无数迷途的灵魂……然而事实上，在医院里，他见识最多的却是人
冷
与
蒜
。
&esp;&esp;“时间
了，我意识到
神科医生其实很像山坡上的西西弗斯。”夏羲和说。
&esp;&esp;邬昀心念一动，他也曾想这样形容自己徒劳而困顿的人生，随后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西西弗斯那般永不服输的神力量。
&esp;&esp;没想到看起来无比
韧的夏羲和，也会和他有过同
，邬昀问：“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神疾病的复发几率很
，所以不少患者都是熟面孔，”夏羲和说，“我一次次地送他们院，又一次次地在门诊和他们重逢。有些病人患病多年，连家人都已经放弃他们了，可我却不能那么
。于是就这样循环往复，像推着同一块石，每一次我都用尽全力，却永远也到达不了山
。”
&esp;&esp;绝大多数患者都是被生活折磨的普通人，他们或许经历过命运的不公，天灾人祸的打击，甚至骨
至亲的残害，在这况
不痛不
地鼓励他们勇敢活去，何尝不是另一残忍。
&esp;&esp;夏羲和逐渐
会到了面对现实的无力，就像
前有一片浑浊的池塘，他没有能力去净化
源，只能给里的鱼儿们开药，给予他们安，以加
他们的适应能力，这是他唯一能的事。
&esp;&esp;他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从本科阶段起，老师们就一直在调保持理
、减少共，毕竟神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本
患上抑郁症的不在少数。
&esp;&esp;同事们时常互相安，在神科虽然赚不到大钱，但相应的，也不用承担太大的风险与责任，就这样慢慢熬资历、升职称、涨工资，一望到的未来，在如今的大环境，何尝不是一令人羡慕的安稳。
&esp;&esp;“我开始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到迷茫，因为我知前的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esp;&esp;夏羲和说，“后来也是巧，竟然又是那本《庄》给了我答案。”
&esp;&esp;“我以前对《庄》唯一的了解就是《逍遥游》，还是课本上的节选，老师说，人要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能小虫小鸟，目光短浅，没有远的志向，还吃不上
说酸。”
&esp;&esp;“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庄的本意并非如此，在他看来，大鹏和小鸟是一样的，都‘有所待’——你们专业人士一般都是怎么解读这个观的？”
&esp;&esp;“‘待’这个字本的意思是‘凭借、依赖’，关于引申来的涵，历代有不同的解读，”邬昀想了想，认真，“我个人一般会理解为，庄推崇的是一客观与主观上都无所倚仗，也就意味着在两维度上都不受到约束的状态，这是他所认为的绝对自由。”
&esp;&esp;“这不就是佛家常讲的‘空’么？”夏羲和饶有兴味，“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是这样吧。”
&esp;&esp;“是这个理，所以
哲常说‘佛同源’，”邬昀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个人越是依赖什么，就会反过来被它所控制。假如把一切都看空，什么都不在乎，‘无所待’，‘无所住’，自然也就自由了。”
&esp;&esp;“我就是这样，客观上，放不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主观上，放不自己材生的份，我依赖着它们，自然也就被它们牵制了。”
&esp;&esp;夏羲和说，“所谓的最学府、临床博士，如果对我而言只剩一个虚浮的份，而不再是通往目的地的路，那它们就不再意味着托举，而是无形的束缚。”
&esp;&esp;邬昀默然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潜意识里舍不得曾经天之骄的过往，脱不上孔乙己的衫，却又无力改变现状，最终只能陷无尽的自我折磨。
&esp;&esp;“之后呢？”邬昀问，“你是怎么想开的？”
&esp;&esp;“哪儿有那么容易想开？”夏羲和笑得无奈，“不过是每天在山里散散心，看牧民放羊，跟他们聊聊天，发现他们就这样日而作、日落而息，神耗比我少多了。时间久了，我自己也想开了一，既然在大医院医生还不如放羊开心，那又何必死磕去？”
&esp;&esp;“打工也好，放羊也好，哪怕是混吃等死也罢，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活法，不是非得一条走到黑。别人都在走的路，也不一定就适合我，不代表我也非得那么走。”
&esp;&esp;的确如此，邬昀想，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在大西北的草原上，有这样一群人，过着前简单却充实的生活，仿佛传说世外桃源的模样。
&esp;&esp;“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抛开那些心
的依赖，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夏羲和说，“从前我想要的是治好陈望舒的病，后来她走了，我想的也就变成了发挥一余
，济世救人，弥补那份没能留住她的遗憾。所以我真正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在许多地方都可以实现，那又何苦把自己拘在并不喜的环境里？”
&esp;&esp;邬昀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意识地在心里问，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
&esp;&esp;从记事起，邬昀就是个习惯了被推着走的人，曾经的他像只提线木偶，在既定的轨上浑浑噩噩地前着，而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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