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枝 - 第四章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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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里的吃恢复了正常供应。说是正常,也不过是茶淡饭,一碗粥,两个馍,一碟咸菜。可比起之前的残羹冷炙,姜媪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至少碗里是净的,馍是整的,粥里有稠的米粒。

    传膳的小太监放盒就走了。英浮却不急着吃,拎起盒,往小柴房走去。姜媪跟在后,看他蹲来,从盒里拨粥、一小块馍,放角落里那个小笼里。

    笼关着几只老鼠,瘦得包骨,四肢尽数被折,在笼里,动弹不得。

    “殿——”姜媪的声音压得很低。

    英浮没应。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几只老鼠,一眨不眨。

    一炷香的功夫,老鼠们把东西吃完了,蜷在笼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上吐泻,没有搐挣扎。英浮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去,把盒里的饭菜分成两份,一份推到她面前。

    “吃吧。”

    姜媪想着那几只半死不活老鼠,再看向自己碗里温的粥,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英浮却已然端起碗,平静地喝了一

    她低,也喝了一

    粥是温的,间,带着一浅淡的意。可这一刻,她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刺骨的后怕。

    ———

    冬日里,最是金贵。烧一锅要耗多少柴火,事太监心里一清二楚,拨给质小院的份例,向来只够一人使用。

    英浮断不肯让姜媪碰冷沐浴。十一月的天,井能冻掉手指。他想了个法

    他把一条束带蒙在睛上,系了,转过,背对着浴桶。

    “你来吧。”

    姜媪站在他后,看着他瘦削的脊背,看着那条系在他脑后的束带,静静看了许久。而后她垂眸,缓缓解开衣裳,轻步跨浴桶。

    汽氤氲,把她整个人笼在雾里。她拿起帕,蘸了,替他背。英浮一动不动地坐着,脊背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从他肩到腰际,一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脖,从锁骨往上,一红起来,一直红到耳尖。

    姜媪的手顿了一

    兴许是被的呢?她低,嘴角弯了弯,没有声,继续替他

    ———

    英浮白日里去上书房的时候,姜媪照例去御膳房事。小小的一个人,手脚却麻利得很,、洗碗、择菜,样样拿得起。

    嘴也甜,见人就喊,逢人就夸好看。赵么么被她哄得合不拢嘴,厨女太监们也乐意给她好,一块饴糖,半块糕,谁看见了都顺手给她一把。

    御膳房不忙的时候,她又溜去尚衣坊。一样的手段,一样甜甜的嘴,把那些女姑姑们哄得眉开笑。有人教她针线,有人教她绣,有人告诉她怎么针才密,怎么收线才平。她学得认真,回去就拿碎布练,手指扎破了也不吭声。

    次英浮的衣服再破了,她就能自己了。

    她没告诉英浮。只是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偷偷拿几针。

    ———

    可里恶心人的法,哪里只有拳打脚踢、言语辱骂?多的是招损招,防不胜防。

    那天英浮照例把饭菜拨给老鼠吃。姜媪蹲在旁边等着,等着那几只瘦骨嶙峋的小东西把东西吃完,等着它们蜷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消化。

    没等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鼠们开始搐。先是抖,然后肚地鼓起来,嘴角,笼很快洇了一片。

    姜媪看着那几只老鼠,看着它们翻着白、四肢搐、上吐泻的样,胃里翻江倒海。她伸手去端盒,想把那些饭菜全倒了。

    英浮住她的手。

    “放那儿吧。”他说。

    姜媪看着他。

    英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明日上学之前,我吃一两。”

    他转,回屋,关上门。

    姜媪站在小柴房,望着那只盒,怔怔看了许久。然后她蹲来,把老鼠笼提到角落里,用一块破布盖住。她不敢去御膳房拿吃,怕有人盯梢,怕被人发现她们知饭菜里有问题。两个人就这么饿了一晚上。

    好在饥辘辘,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

    第二日,英浮在上书房了事。

    拉稀腹泻,来不及去茅房,脏了衣裳。那难闻的气息在学堂里漫开时,一众皇贵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哄然大笑。有人死死捂住鼻,有人拍着案桌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泪都来。

    英浮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他朝先生鞠了一躬,说:“学生失礼,容学生回去换洗衣裳。”声音不不低,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走学堂。

    一路之上,侍撞见他,有的掩窃笑,有的指指,更有人故意凑近嗅了嗅,随即蹙着眉嫌恶地避开。

    英浮没看他们,也没停。他走得很快,步却很稳,一步一步,往小院的方向走。

    姜媪早已备好,想上前帮他,英浮摇了摇,自己了屋,关上门。

    里传来声。

    姜媪站在门,没有走。她蹲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许久之后,门开了。英浮站在门,换了一净衣裳,发还是的。

    姜媪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他那衣裳——不知什么时候,她悄悄了他的房间,把那些污秽的衣拿了来,蹲在井边,搓洗了不知多少遍。

    院里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衣裳上净净,什么也看不来了。

    英浮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冻得通红,僵得像两块石。他把她的手放自己衣襟里,贴着着。

    “放在那里,我自会清洗。”

    姜媪低着,没看他。

    “哪能让殿亲自动手。”

    “那也可等我洗完,用沐浴的洗。用这井,多凉。”

    “时间久了,怕洗不净。”她的声音很小,“殿不必心疼,婢不凉的。”

    英浮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得更了些,贴在心上。过了很久,他开:“阿媪,跟着我,苦了你了。”

    姜媪抬起,看着他。

    “不苦的,殿。”她说,“阿媪不苦的。”

    她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御膳房的师傅给的观音土,”她说,“说是治疗腹泻的土方。”

    英浮接过那油纸包,目光却静静落在她脸上。日光漫过二人,将影投在地上,贴在一,缠缠绕绕,分不彼此。

    他未曾一声谢。

    只将油纸包小心揣怀,牵起她的手,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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