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刻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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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比平时生不少,像个在上的白人,但姚雪澄听了并不觉得害怕。

    “如果我说我爸妈也好不到哪去,”姚雪澄低声说,“你会不会觉好?”

    金枕沉默片刻,有惊讶:“哎?阿雪你恢复记忆了?”

    完,姚雪澄一时竟忘了自己失忆的人设,都怪他讲什么家往事,害得自己也想起了自己那个遥远的家。

    他嘟囔着说自己只是被金枕讲述的家事牵动了一些模糊的回忆,算不上恢复记忆。反正也记不清,那就不讲呗,谁想到那人却不依了,说什么没有他这么吊胃的,快讲。

    姚雪澄想了想,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我妈妈好像也是她的事业甚过我。”

    孙若梅虽然没有一生就抛他,但她也常和姚雪澄抱怨,如果不是生他耽误了拍戏,自己何至于被同期的女星赶超,后来再复,人气已经大不如前。

    姚建国也喜说,早知结婚生这么麻烦(何况儿还是个同恋不孝),当初就该堕了他。

    因为这些话,姚雪澄一度觉得自己的生对家里来说是件不幸的事。但爷爷告诉他,不是的,姚建国和孙若梅都是成年人,他们应该对自己的事负责,没理把这些责任给孩来背。

    姚雪澄改掉和时代违背的容,简单讲了讲他的父母,他说孙若梅也是一个演员,一个“戏曲演员”,金枕听到这个,一兴趣起来:“你是不是想说,‘你们演员都这样吗’?”

    “我没有,”姚雪澄有无奈,金枕这什么撒气,“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都有认为更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生我们呢?”

    或许金翠铃和雷纳还可理解,那时避手段落后,很容易失败。但孙若梅和姚建国呢,难只是因为到了年纪就该结婚,就去结了?

    “人都是贪心的,有太多想要的,遇到风浪才知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可以舍弃的。我父亲当年也觉得自己意志定,为了这段可以付一切,他怪金女士不想白娘,自己呢,还不是舍不得林德伯格家族的财富和权力?至于金女士……”金枕顿了一,“我不熟。”

    “但我不会这样。”姚雪澄拳渐渐收,指甲掐得他掌心生疼,“我认准了什么是最重要的,就不会放弃。

    金枕又不响了,不知是觉得他的想法可笑还是可怕,转朝海岸线走去。

    黑暗对金枕似乎并不是困扰,他很熟悉这片海滩,不用像姚雪澄那样走得一脚浅一脚,他很快走到岸边,踩着陷的泥沙,将海踢成碎沫。

    “你知吗?”金枕声音松弛,像在自言自语,“我父亲那晚见到我妈妈后,也是带她逃到这里,两个人在圣塔莫尼卡待了一夜。”

    多年后面目全非的两个人,也曾有过无比亲密、心意相通的晚上,那时他们也想不到未来会变成那样吧。

    姚雪澄明白他说这些的用意,心里有一角瘪了去,固执地说:“我不是他们,我不会变。”

    他从还不知是什么的年纪就开始喜金枕持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他早晚会放弃,连金枕本人都这样暗示,姚雪澄不服。

    金枕顿了一,笑:“小小男仆,志气不小。”

    “我、不、小。”

    姚雪澄话音刚落,迎面泼来细碎的海,打了他的脸和前襟, 他愣了一,转瞬明白是金枕的好事,那人还幽幽地用英文抱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阿雪这么倔?原以为虽然脸冷了一些,到底是个可的男孩呢。”

    又叫他“男孩(boy)”。

    “先生已经觉得我不可了么,”姚雪澄也弯腰掬起一捧海,朝金枕模糊的人影泼去,“你后悔留我了吗——”

    没有泼到。

    率先坏事的人灵巧地躲过,还对姚雪澄指指,说日久见人心,阿雪终于暴,不仅越来越没大没小,竟然还对雇主动手。

    金枕说的是动手是指泼,姚雪澄却想到戏院包厢那意外的一吻,他忍耐心发酸的突突动,垂手,滴沿着指滴落在沙上,转隙,消失不见。

    姚雪澄又问了一遍:“那先生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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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抱太

    “笨。”

    金枕走过来,在晦暗的夜,伸那只淋淋的手压上姚雪澄的脑袋,“后悔还会带你来这吗?”

    又是这样。

    对方包容他一次次越界,默许他模糊主仆的界限,有时还主动拉近距离,像此刻这样,说些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和动作……如果这是姚雪澄的自作多,自以为是,那也是因为金枕先释放了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毒素。

    当银幕上那被风追逐的金,第一次照亮他的脸孔时,姚雪澄就知这是注定的,漫的冬季让北方人生追逐日照的本能,而那抹金就是他的太

    姚雪澄哽住,勉笑了一,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先生还我的?”

    金枕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嗯?喜啊,不然我留你什么。”

    不对,他想听的喜本不是金枕说的这,不是那样轻飘飘的东西。

    腔里坠着二十年的,重得姚雪澄不过气,这句话不如不问,他们才认识多久,他能指望金枕什么话来?他用力眨了一睛忽然不舒服,不知是还是沙。

    “我刚刚好像还想起一以前的事,”姚雪澄迫自己转移话题,“其实我看过先生的电影。”

    “哦?”金枕兴趣地拉他坐,洗耳恭听。

    姚雪澄从没和别人讲过自己和金枕“初遇”的故事,更别提此刻还是和本人说,他有些张,手掌陷沙里,凉凉的很舒服,姚雪澄几次,慢慢放松了

    那年姚雪澄八岁,爷爷不在家,他一个人趴客厅写暑假作业。

    天气很,电扇呼呼地,汗珠还是不停地冒,小臂汗淋淋的,写不了几个字就会黏住作业。他烦恼又小心地把小臂从作业上撕一遍一遍,这时表哥忽然上门,说放暑假太无聊了,去看电影吧。

    表哥大他六岁,十四岁的少年,就算小时候再亲密,现在也和他这样的小学生玩不到一块去,所以姚雪澄颇有若惊,表哥竟然还记得他们以前经常“看电影”。

    他们都是国营电影厂的弟,说“看电影”其实不是说去影院买票看最时髦的片,而是指去厂的放映室看老电影。

    早年厂主要译制片,译制片最风光的时候,库房里放着成堆的国外“参片”等着爷爷姚斯民组织人译制,每年要产四五十

    后来放开,国产电影风生起,最火的国产片,也大都自他们厂,自姚建国之手。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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