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 寒栀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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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平稳地驶。窗外的雪景向后淌,车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温。应寒栀偷偷用余光瞥向侧的人,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显得格外沉静。

    “今晚麻烦你了,还得特地跑一趟。”穿着一家居服的他,外面随意了件黑羽绒服,柔的材质柔和了他平日在单位里凌厉的气质。没了括西装的束缚和行政夹克的沉闷,他整个人在夜别样的、居家沉静,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不麻烦,我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应寒栀侧眸看了他一,又很快地转回视线,试图找些安全的话题,“郁女士……怎么突然想吃赤豆元宵了?”

    “辈有时候跟小孩一样,想一是一。”郁士文无奈笑笑,“不是太过分的要求,肯定还是得哄着的。”

    “我妈有时候也这样。”应寒栀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她让你的事,要是不顺着她,不如她的意,能念叨好几天。”

    话一,她才意识到,两人像是朋友一般,在吐槽各自的母亲,而两位母亲的关系曾是他们之间最微妙的话题之一,也是他们曾产生过无数误解和矛盾的源之一。

    这会儿的闲聊,只有他们俩个,话题也好,气氛也好,都超了普通朋友的亲密度。

    车安静了一瞬。

    “关于节假期。”郁士文自然接过话,“我母亲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刚才和徐阿姨聊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她本人的工作。”

    应寒栀轻叹一气,不知怎么接话,本来她只是怀疑,母亲拿郁女士当借,自己不愿意回老家,现在郁士文说了这番话,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谢谢你。”不怎么样,郁士文帮了她的忙,她理应谢。

    “火车票或者机票上预订有困难,可以跟我讲,打声招呼不是什么难事。你们腊月二十八发,初六返程正合适。”郁士文语气里有一不容置疑的周全,“徐阿姨的假期工资照发,年终红包也会给。你母亲这些年很尽心,这是她应得的。”

    车别墅区,在覆雪的路上平稳前行。应寒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和黄的院灯,心里那复杂的绪越发汹涌,激,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混杂着一难以言说的……愫。

    到这个份上,早已超了一个上级的范畴,连运车票难买的问题都帮她考虑到了,更别说他还在她本没要求的,亲自开车来地铁接她。

    在单位,用难听的话说,正常,她这个级别,连给他开车门的资格都没有。

    “郁主任。”她轻声开,顿了顿,又改了,“郁士文……”

    这个名字在她过,带着生涩又私密的

    郁士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瞬,他受到了某人灼灼的目光。

    “谢谢你。”她说,这次没有用敬语,“但是……”

    车安静了几秒,只有胎碾过积雪的细微声响。

    “但是……你的这些……算什么?”应寒栀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绷颌线上,她忽然想要问个清楚,“我分不清,你这是对属的恤还是……对穷苦保姆一家的怜悯照顾或者……”

    她顿了顿,后面的字了几,终究没有吐来。

    其实她想问:郁士文,你是不是有我?

    如她,不可能再骗自己说,受不一个男人的示好,尽示好被包装在各合理合规范畴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细针,准地刺破了那层冠冕堂皇的

    郁士文沉默了片刻,车在别墅区的林荫上缓速行驶,车碾过积雪,发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透过覆雪的树枝,在他脸上投明明灭灭的光影。

    “应寒栀。”他终于再次开,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纠结,“有些事,不一定非要问个明白。我也很难回答你。”

    “我妈不想回老家的原因之一,是我没找到对象。”应寒栀扯一抹苦笑,面对旁边男人的回避态度,她突然胆大了起来,她曲线绕回刚才的话题,并且直呼其名,“郁士文,你有相亲对象的吧?”

    车在距离郁家别墅还有几十米的一个转弯缓缓停。郁士文没有熄火,只是将车靠边,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投向了窗外纷飞的雪

    车久的寂静。只有气的低鸣,和雪偶尔扑打在车窗上的细碎声响。

    “嗯,她叫宋可儿。”郁士文终于开,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也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状况告知了刚才提问的人,“是里前领保心主任宋司的女儿。两家大人觉得门当对,年纪也合适。”

    他停顿了一,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们吃过三次饭,看过一次演。她很优秀,家世、教养、工作,都无可挑剔。”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什么绪,“我母亲喜她,觉得她乖巧,能撑得起场面,觉得是桩不错的婚事。我父亲那边……并不反对,认为我到了成家的年纪,仕途上需要这样的已婚份。”

    应寒栀的心一去。他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在他们之间砌起更、更厚的墙。

    “所以呢……”她迎上他的目光,不肯退让,“你是不是应该和我保持基本的边界?还是说你在走你那条既定路的同时,偶尔也想偏离轨解个闷玩一玩?”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锋利,几乎撕掉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应寒栀甚至不敢将对方的那绪用“喜”两个字来形容,因为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在意,所以刻意用了些轻佻自贬的词来掩饰自己的心。

    郁士文的颌线绷得更了。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结轻轻动了一

    “我不知。”他给了一个乎意料的、近乎诚实的答案。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车厢里,却比任何妙的辩解都更有分量。

    应寒栀的手指蜷缩衣服袋里,指尖冰凉。车厢里的风开得很足,得她脸颊发,脑袋也发

    “不知?”她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讥诮和颤抖,甚至有那么一丝暗喜和兴奋,可是话说,就不可避免地怪气了起来,“郁主任理外事纠纷、危机领保案件,向来条理清晰,杀伐决断。怎么到了自己上,就剩一句不知了?”

    她侧过,几乎是视着他。路灯透过覆雪的车窗,在他侧脸投一片模糊的光,看不清,只能看到绷的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

    “宋小优秀,家世好,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嘛,就是个连编制都没有、还得靠你关照才能保住饭碗的合同工,我妈是你家的保姆。连带着我,都要随时待命,大雪天来煮这碗赤豆元宵。”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一气把所有的垒和不甘都砸来,“我们之间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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