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八：追忆篇 - 才十六—x

火线，只是一颗早就埋来的，让他们之间的面终于失衡。

    「我靠近你……不是因为你母亲，」他终于抬，看着凑崎瑞央的睛，声线里有从底挤来的压迫，「是因为你。」

    「我喜你。从一开始就是。」

    他不是因为凑崎亚音才靠近凑崎瑞央的。这一，无庸置疑。

    第一次见到凑崎瑞央的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戏剧。站在讲台上的他，清秀而安静。恭连安抬，刚好看见那双漂亮的眸，眉沉静，那颗痣成了他视线难以忽略的标志。那一瞬间心底浮起的绪，是好奇，也是在意，更是莫名的、确实的喜。

    他就是喜凑崎瑞央，不知不觉地，他已经习惯每天抬去找那个影，习惯他说话的声音，习惯看见他时，心里那难以说清的安稳与期待。

    他从未觉得有必要釐清这份的来由。喜本就不需要理由。更不急于证明什么。这样的喜，是放在心里最柔的一角，静静观望着对方，珍视着每一个瞬间。

    可他没预料到会在这样的局面，被到开。

    那张从书里掉的旧照片、凑崎瑞央一闪而过的受伤与质问。

    所以他说了。他只能说。

    这份喜，本应从容，却在一夕之间被到悬崖边。不是衝动，也不是仓促，而是被质问狠狠推了一把，才说的真心。

    凑崎瑞央怔住了。他的睫动了一，原本握着照片的手松开，指尖略微颤抖。

    恭连安里一闪而过的绪是真切的——不是衝动，也不是赌气。那是被到墙角，却仍旧稳住脚步，把话说清楚的姿态。

    「不是现在才喜，」他开时声音轻颤，压着绪，一字一句地落，「我很早就发现，我对你……放不。」

    「我为什么期待便利商店那几分鐘，为什么记得你喜吃什么，为什么明明不主动，却总找你说话。」

    「那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目的』。」

    凑崎瑞央被那样专的神所撼，双不由自主开开合合却未有语言成形——只若僵化的金鱼在垂死的挣扎。他勉力以理将薄的压制。

    屋里安静来。日光正好照房一角，尘粒悬浮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但那将裂未裂的绪，终于有了些转向的馀地。

    那句话没解决什么，却让两人都踏了某个新的临界。

    凑崎瑞央沉默地将书本翻开，指尖停了一瞬，才把照片摆回书页里。

    他缓缓言：「すみません、文はちょっと……闻き取れません。」（译：对不起，我文有……听不懂。）

    凑崎瑞央垂眸，这句开玩笑的话，语尾却带不自然的撑。

    这句话，他不是没听过。几个月前，在公车站牌旁，他还拿来取笑过凑崎瑞央。

    ——「你以后要一直这样拒绝女生的告白唷，实在……太有画面了！」

    现在这句话被还了回来，用得恰到好，也乾脆得让人心一闷。他那时笑得理直气壮，现在却怎么也笑不来。

    恭连安没笑，说：「我那时说的是女生。」他盯着凑崎瑞央的侧脸：「我不是女生，你不能这样拒绝我吧。」

    凑崎瑞央的耳微红，睫垂得更低。他没回话，片刻，轻声说：「我要回家了。」

    说罢，他转过，脚步不快，也不从容。

    恭连安望着他，眸微沉。一秒，他伸手抓住凑崎瑞央的手腕，力不重。

    「央啊……」他轻声唤，嗓音仍有些磁，语调却着一贯的温柔，「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但不要不理我。」

    他停了一，指尖微微用力：「我是真心的。」

    六月底，暑假的气息已经贴到教室墙角，整间教室脱轨似地闹哄哄。今天是学期结业式，没有人在翻书，甚至连书包都有人乾脆没带。走廊晒得发亮，风扇嘎吱嘎吱转，空气里混着塑胶凉鞋和汗的味，一让人昏的轻飘飘。

    恭连安趴在位上，脸侧着，视线懒懒地搁在左前方那颗安静的后脑勺上。他桌上的成绩单摊开来，没盖笔，页角有一小角微微翘起来。他没再翻第二。

    这学期班排第二，校排第三。

    他知是谁超过他的，也不意外。只不过那个名字写在自己名字上的时候，心里还是被轻轻拨了一，不重，但。

    凑崎瑞央，班排第一、校排第一。

    那人坐在位置上，低着，一张张收着同学们递过来的成绩单。不知从哪时候开始，大家默默形成一个默契：这些零碎的小事，全变成理所当然要找他。因为他从不推、不闪、不多问，永远那副敛得的样，声音不、语气不急，时还会顺便轻声说句「我帮你放着」。

    一个问理化，一个凑过来借笔记，还有人找他对自然复习卷。他没拒绝，也没敷衍，只是脸上浮着微不可察的犹疑。似乎拿不定什么分寸，但又不至于不耐。彷彿一秒就会说「抱歉我有事」，但又没有，还是慢慢应来。

    恭连安目光没有移开。他嘴边的弧度若有似无，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手上的笔转一圈，笔桿却在一圈失手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