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 - 第十一章夜游

    第十一章  夜游

    刚过了乞巧，华瑶的戒断反应很严重。

    在宰相府里闷了两日，看什么都提不起劲。巧果吃完了，兔灯玩腻了，那日穿针赢来的彩线也被她绕成了一团麻。

    哦，唯一有趣的是，她的巧蛛第二日给她织了两张网！她拿着到炫耀，大家都从未见过。

    其余时候她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里全是乞巧夜里的闹——烟、灯火、满园的声笑语。

    越想越闷。

    华瑶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我要去玩。”她闷闷地说。

    丫鬟在一旁绣，也不抬：“郡主，您才刚回来，老爷说让您好好待着——”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华瑶坐起来，睛亮亮的，“我是让你帮我望风。”

    丫鬟的手一顿，抬起看她，脸上是大写的“我就知”。

    华瑶冲她嘿嘿一笑。

    夜，华瑶摸到后院墙。

    墙不，她踩着一块石就能翻过去。只是刚骑上墙，往看时，心里还是有虚。

    然后她看见了墙外的人。

    萧承瑜站在墙，仰着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等了她有些时候了。

    华瑶睛一亮，压低声音喊：“承瑜！”

    萧承瑜冲她张开双臂：“。”

    华瑶毫不犹豫，往一跃。

    萧承瑜稳稳接住她，抱了个满怀。华瑶在他怀里抬起，笑得眉弯弯：“你来得可真准时！”

    萧承瑜把她放来，理了理她蹭的发：“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夜市里。

    京城夜市的闹，是里从来没有的。街两旁摆满了摊，卖吃的、卖玩的、卖胭脂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人群熙熙攘攘，有牵着手的小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孩童，有挎着篮的妇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华瑶看什么都新鲜。

    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站了许久，看那老翁用小勺舀起糖稀，手腕翻转间，便勾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她买了一只，举在手里舍不得吃，转脸问萧承瑜：“你看像不像我？”

    萧承瑜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她，笑：“像。”

    华瑶满意了，又举着糖人往前走。

    她在一个卖面的摊上挑了半日，挑了一个狐狸面，非要萧承瑜上。萧承瑜便乖乖了，华瑶笑得前仰后合，说他像个成了的狐狸。

    她又在一个卖珠钗的摊上看了一支玉簪，翠绿翠绿的，雕成竹叶的形状。萧承瑜替她簪在发间，她对着小铜镜照了照，滋滋地说：“好看，买了。”

    萧承瑜便掏钱。

    一路上，她吃糖人，吃馄饨，吃糖葫芦，吃糯米糕。萧承瑜跟在她后，替她拿着没吃完的，替她付钱，替她挡着人群不让人挤着她。

    夜市尽，是一条河。

    河上泊着几艘画舫，挂着红灯笼，晃晃悠悠地漂着。有人在船上弹琵琶，曲调幽幽地飘过来，混着声，格外好听。

    华瑶站在河边，看着那些画舫，睛又亮了。

    “承瑜，我们去坐船吧。”

    萧承瑜看了一那些船，了。

    两人上了一艘小船。船不大，只容得三四个人，船挂着一盏灯笼，照亮船尾摇橹的船夫。

    萧承瑜先上了船，稳稳坐好，然后伸手扶华瑶。

    华瑶踩上船板，船一晃，她“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直直跌萧承瑜怀里。

    萧承瑜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旋即稳住形，双手环住她。

    华瑶从他怀里抬起，有些不好意思，撑着就要起。

    萧承瑜的手却没有松开。

    “别动。”他说。

    华瑶愣了愣：“怎么？”

    萧承瑜低看她，月光映在他里，亮亮的：“船不稳，你再起容易摔。就这样吧。”

    华瑶眨了眨，也没多想，便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反正都是女，也没什么。

    船夫摇起橹，小船悠悠地往河心漂去。

    华瑶靠在萧承瑜怀里，看着四周的夜景。

    两岸的灯火倒映在，红的、黄的、橙的，碎成一片片，随着波轻轻晃动。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星星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有人的河灯漂得快些，有人的漂得慢些，漂着漂着，便汇成一条动的光河。

    远有桥，桥上人来人往，桥穿过的船只互相打着招呼。近有柳，柳枝垂在面上，被风得轻轻摆动。

    琵琶声不知从哪艘画舫上传来，曲调缠绵，唱的是“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华瑶看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她仰起，想和承瑜说话，却见他正低看着自己。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角那颗小红痣照得分外清晰。他的睛很亮，又很。

    “承瑜。”她叫了一声。

    “嗯？”

    华瑶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只好说：“这儿真好看。”

    萧承瑜弯了弯嘴角：“嗯。”

    他低，轻轻抵在她发，不说话了。

    华瑶便继续窝在他怀里，继续看那些灯火，那些河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船。

    船摇啊摇，啊，琵琶声远远近近地飘着。

    许是太晚了，许是船摇得太舒服，许是萧承瑜的怀里太和，华瑶的渐渐沉了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一的，最后彻底靠在他膛上，睡着了。

    萧承瑜低看她，没动。

    她的呼变得绵，一一，拂在他的衣襟上。她的脸被灯笼的光映得红红的，睫在睑投浅浅的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什么好梦。

    萧承瑜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船夫停了船，回想说话，萧承瑜竖起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船夫会意，，安静地泊了船。

    萧承瑜抱着华瑶，轻轻站起。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地了船。

    夜市已经散了，街上没什么人。月光照着空的青石板路，照着两旁闭的门板。

    萧承瑜抱着华瑶，走得不急不慢。

    她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连他抱着她走了这么远都没有醒。

    宰相府的后门到了。

    萧承瑜轻轻叩门，守门的婆开了条，见是他，愣了愣。萧承瑜示意她噤声，抱着华瑶走了去。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了她的院。

    丫鬟还在灯守着，见萧承瑜抱着华瑶来，吓了一。萧承瑜摆摆手，让她别声，径自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