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月高悬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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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夫人浑颤抖,指着朱画袅恨铁不成钢,“我真是将你惯坏了!什么话你都敢说。”

    朱画袅脸上硕大个掌印,她抿住跪得更直了,摆明了不会服

    “全府上,谁人对你不起,今儿宁日,你嫂嫂后半夜就起来替你打。你上这钿珠冠,还是你嫂嫂的嫁妆,平日她都舍不得,今日特意给你扮上,就盼着你能沾些二殿的福气——”

    “是么?”

    朱画袅淡淡,“二殿集万千于一,我若想沾些福气,只能赶早些去投胎,皇家。”

    朱夫人抚着心得上气不接气:“你给我跪在这!跪足两个时辰,好好向佛祖忏悔。再敢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第一个撕了你的嘴。”

    朱画袅一言不发,直地跪着,死死咬住,不肯掉泪。

    直到殿门合上,周围空无一人后,朱画袅方了背脊。

    大的委屈涌上心

    她不过是选了个不识货的,她有什么错。

    赵恒对爹爹无礼,她想教训他还要被爹娘呵斥,他们是面人家,这等姻缘不成伺机报复的事来。

    面人家,能有多面,祖父是杀猪的,外祖是田的,往上再数三代不过都是地里刨吃的普通百姓。若真能咽得气,何必折腾她来佛前跪拜。

    朱画袅越想越是委屈,伏在蒲团上低低地啜泣了起来,边哭边恨恨地骂:“拜佛祖有什么用!佛祖能立刻派个小神仙凡来娶我么?”

    她一拳打在蒲团上,上的冠不稳,陡然摔了来,掉在前几步远,冠上的珍珠碌碌地落了满地。

    朱画袅原不想捡,但想着若是回府被嫂嫂瞧见冠冕破损,难免又起些无谓争执,咬咬牙站起来捡了。

    细小圆珠四散落,有的落在蒲团边,有的藏佛座

    她拾得腰酸背痛,终于将大半收拢,却独独少了一颗最大的南珠,那是正珠母,一旦遗失,整座珠冠便显不成

    她眉心蹙,四寻找,在蒲团前、香案,一寸寸掀开去寻,忽地角一凝。

    那颗珍珠不偏不倚,正落在佛座后的经幡上,绵绵地卡在褶皱之间。

    她悄然靠近,屏息蹲,正伸手去取,谁知一瞬,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修手指自经幡后探,将那颗南珠拾掌心。

    她正要恼,“谁!”

    那经幡忽被人从另一侧挑起,少年眉目昳丽,静静地看着她。

    他着月白团云纹锦袍,束着朱红织金的犀纹绦带,轻笑着挑起嘴角,骤然现在这昏暗的斗室,当真像是画卷的神仙凡来了。

    朱画袅被他得呼一滞,心忽然扑通直

    谢行之掌心托起一颗莹白的珍珠,轻声问她:“这是你的珍珠吗?”

    朱画袅回过神,忽然认他来,不确定地:“·t·····三殿?”

    孔的生辰宴上,她有幸见过他一面。大殿是去庆贺孔生辰的,三殿是随着去的。

    他跟在大殿边,寸步不离。几位有心想同他说笑,但无论怎样哄劝逗,他一概淡淡。

    那次见他,朱画袅只觉他冷淡孤僻,几乎以为他不会笑,倒不想会在此遇见他。

    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方才她与母亲吵架,他又听到了多少。

    朱画袅难堪地咬住了

    谢行之轻笑,准确地叫了她的名字:“画袅。”

    他的目光从她面上轻扫而过,忽然顿住,继而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朱画袅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泪痕,匆匆别过脸去,“没事,没事。”

    他并不多问,只将珍珠摊在掌心递来。

    朱画袅匆忙接过他递来的珍珠,低声谢:“多谢三殿——臣女告辞了。”

    “等一等——”他叫住她,“方才我在佛后小憩,多少听到了一些,若是不嫌弃,可将心烦恼说与我听。”

    素来冷僻的少年对她温和地笑着,朱画袅觉他并不如传言般孤傲,一时竟卸心防,倒:“我走了一回,瞧个当真清的读书人,我欣赏他才气,愿嫁于他,他倒好,三番两次地拒绝。

    “现在外面说得不知有多难听,他赵恒宁肯受穷也不肯娶国公小,不知那小生得是什么夜叉模样——”

    朱画袅委屈极了,“最可恨的是我爹娘,没一个站我这边,总说是我素日里嘴太厉害的缘故,这才把赵恒吓跑了。我现在都不愿门了,太丢人了。”

    “夜叉?”谢行之状似惊讶,“若夜叉都画袅这般模样,那不得人人争着么。”

    朱画袅扑哧一声笑来,被他夸得两颊生粉,低声问,“当真么。”

    “当真。”他微笑答,“至于旁的,更是无需在意了。喜者称你言辞犀利,厌恶者说你尖酸刻薄,可说的却是同一个你。没有旁的缘由,无非是喜恶同因。”

    他递给她一方绣帕,对她笑笑,“既是不识货也不欣赏你的人,又何必因其伤了自己呢。”

    朱画袅怔怔地接过绣帕,“殿觉得我没错?”

    “何错之有呢。谁让你觉得自己有错,那就是他的错。你该不让他好过,而非在这责怪自己。”

    她嗅到他上一沁人心脾的冷香。

    厚的,淡淡的,像是沉木又像是兰。幽微的像是小蛇,悄悄地钻了人的心里。

    “多谢三殿。”朱画袅诚挚谢。

    “哦,对了——”他此刻才不经意般提及,“方才说赵恒,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么?”

    朱画袅变了脸,愤恨,“自然,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你就更是无需伤怀了,我先前听闻——”谢行之言又止,“罢了罢了,君不在背后妄议于人。”

    朱画袅自是不依,“我已对殿敞开心扉,殿怎地还有事瞒我。”

    谢行之慢吞吞地:“我倒不是要瞒着,只是我听闻,他可不算个什么清人,不肯答应国公府的婚事,无非是因他已攀上了旁的枝——”

    第18章 状元郎(六)

    “旁的枝——”

    朱画袅声音陡然尖锐,冷笑,“我原还敬他三分骨气,原是瞧不上我国公府啊。殿能否明白告知,他究竟是攀上了谁?”

    “罢了罢了。”谢行之忙摆手,“只当我没提过,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越这样,朱画袅越是好奇,她这些日被困扰太久,非要追问一个答案来,“好殿,求您,告诉我一个准话吧。”

    谢行之低垂,“并非我不愿说,只是,唉——”

    他叹了气,像是不愿多提这回事,“莫要为难我了。”

    竟是不朱画袅如何央求,他始终守如瓶,“晚些我要陪二姊放灯祈福,便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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