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月高悬 -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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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不免一,这对弟之间有些怪异。

    “他在生我气呢。”谢元嘉轻描淡写地答:“月前他犯浑,我就说了他几句,小孩和我吵了几句嘴,在外面连都不认了。”

    她轻轻向他招手,“还不过来?”

    谢行之那莫名其妙的气就消了大半,但他仍犟在原地,并不朝她走去。

    谢元嘉上前,摸了摸比自己还些的弟弟的发,柔声问:“当真还在生的气?”

    被她语一哄,谢行之忽然别过去,小声:“明明是你生我的气。你都好些日不理我了。”

    还和旁人这样过从亲密。

    他越想越委屈,鼻一酸,红,模样可怜,像是被谁欺负狠了,但他冷淡惯了,偏要撑着面,倔地抿着,不肯掉泪。

    谢元嘉一就心了,围着他柔声哄着:“阿姊哪有不理你,不是你瞧见我后躲去一旁了吗——”

    原来那天看到他了。

    谢行之心里涌起隐秘的满足,他得寸尺,忽然倾抱住了抵在她颈窝,蹭了蹭,毫不犹豫地张嘴歉:“阿姊。我错了。”

    谢元嘉此时满心满只有弟弟,她回对赵恒抱歉:“我阿弟自小被我惯坏了,骄纵,一时也哄不好,你先回府歇息罢,明日还要上朝呢——”

    赵恒为那句“我不姓崔”而困惑,他隐隐知她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儿,但她究竟富贵到何境地,他却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些日无论他明里暗里如何追问,她也没有直白告知,只是糊说她外祖姓崔,她随母姓,叫来之。

    京姓崔的人家不少,但好似哪人家都与她对不上号。她又从何一个弟弟?之前为何从没对他提过呢。

    他本不想走,想将满腹疑问都问个清楚明白,但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

    他既将一颗心都付给了她,那她是何,又有什么要呢,等她愿意对他说时,自然会说的。

    于是赵恒对她笑一笑,一声:“好。你也早些歇息。对了。后日我休沐,近来天气,听闻大相国寺的冰浆极佳,我们一同去消暑纳凉好么?阿弟也同去。”

    谢元嘉犹豫,原不想答应,却不想谢行之抢先答:“好啊。”

    他低眉,掩住眸玩味,“我想,爹娘也会想见一见赵郎君的。”

    赵恒有些意外的惊喜,一怔,随即喜上眉梢,拱手郑重答:“若能得令尊令堂垂见,是在三生有幸。”

    “他们,他们不定有空——”谢元嘉刚要拒绝,及赵恒真挚烈的神,忽然就说不话来了。

    谢行之只当没听到她拒绝的话,抢:“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姊最怕,大相国寺的榭冰盏正好适合。”

    赵恒只当自己得到了谢行之的t接纳,欣喜:“我定会提前去寻个清静,备好冰浆与茶果。”

    他目光再度落在谢元嘉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谢元嘉一时说不滋味。

    赵恒一步三回地走了。

    直到他的影消失在夜坊尽,谢元嘉才一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她轻斥:“你不记得后日是什么日了?”

    “我自然记得。六月初三,宁日,为二姊祈福嘛。”

    谢平安自幼弱,生那年被太医断言“元脉不稳,恐难养”,故而她最得母父疼惜。

    每年的六月初三,徐观澜都为她在大相国寺设有木清坛,向百姓派发冰浆果,为谢平安积德积福,祈求上天赐福这个女儿,惟愿她寿年永,平安喜乐。

    往年不弟发生何事,六月初三这日都会齐聚大相国寺,一同为谢平安祈福。

    “你既知,那还没轻没重地答应旁人的邀约?你又在盘算什么?”

    虽被诘难,谢行之却颇为愉悦。

    终归赵恒是旁人,他和阿姊才是一家。

    他立刻状似诚恳:“我当真是知错了。阿姊与谁亲近都是阿姊的自由,我不该横加涉。我见阿姊待他特殊,就也想好好待他。”

    谢元嘉将信将疑,“你真想通了?”

    “当然。阿姊这些日不肯理我,我实在难受。要是再来一次,我就只能去云章河了。何况,我就算有什么盘算,也不会用在二姊的宁日啊。若是扰了二姊清净,父君第一个饶不了我。”

    谢元嘉想想也是,暂时放了疑心,但她很快又犯了难,“我可没告诉赵恒我的份——”

    宁日,她总不好丢平安去同旁人幽会。

    谢行之却:“二姊的祈福礼上半日就该结束了,半日你避开母皇圣驾所在的后山,换了衣裳与赵恒在前寺游玩就是。二姊最是通达理,她会乐见其成的。就算有旁的事,我也会替阿姊打妥当的。”

    谢元嘉一想,确实有理,她也正打算找个时机告知赵恒自己的份,便:“如此也好。”

    谢行之心好了,角带笑,说的话也如似的甜,“只要阿姊喜了,我也就喜了。”

    他如此一说,谢元嘉就算是有天大的气,也早就消得差不多了,笑骂他一句:“你少同我拌几回嘴,比什么都。”

    弟俩说笑着,相携回

    宁日。

    大相国寺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起来,寺央设有九层玲珑台,清潺潺,沿坛边绕行,

    每年宁日,廷司奉陛之命,沿山路设有冰浆铺、果案、香汤台,为来寺香客派发荔枝浆或酸梅饮,以此为宁公主祈福。

    自清晨起,山门之外香客如织。

    从平百姓到宗室贵眷,都会在这日梳洗更衣,不仅是为公主祈福,也是为这年年难得的盛景相会。

    大相国寺的后山清幽安静,前寺再闹也传不过来,百名和尚静坐念经,梵音阵阵。

    谢朝晏今日着云烟织金上裳,浅杏鸾鸟拂莲纹裙。发髻上斜斜簪着一只九凤钗,既有天家贵气,在佛门清净之地也不显得过分张扬。

    徐观澜落后半步,陪于她侧。夫妻俩将香抵在额间,为女虔诚祈愿后,一同上香于净坛。

    谢平安其次,她的在冬日最为难熬,她只求今年冬日症状轻些,不要再让亲人为她忧心。

    谢元嘉三人在谢平安之后,也依次香。

    今日即便是最为脱的谢乐之,也换了素净衣裳,一丝不苟地将香举过,虔诚跪于佛前,为二姊祈福。

    上半日祈福已毕,午后,开宝附耳过来,低语几句。谢行之,悄然退了去。

    他没有说谎,他不会闹事来毁了二姊的宁日。

    但只要不闹到二姊与母父跟前,就无所谓罢?

    他悄悄立在佛后,挑开经幡一角,见一妙龄女被母亲拽着,不不愿地在佛前跪

    正是朱画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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