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好接。
幸好没等他应答，阮英华继续说：“后来阿
如我所愿，‘正正常常’地
往了个大学同学，结婚，生孩
，留在了
国，还真是远走
飞啊……她真狠心！只是没想到最后一次见她，是千里迢迢去给她办后事。”
说到后面，
间
过一声沉重的叹息，像一团被岁月压实的空气，缓慢而痛苦地挤离
腔。
那双
抬起来望向骆应雯，病重的关系，瞳孔已经没有从前清明，渐渐蒙上一层浊泪。
他想到第一次见面，老人家饶有趣味地问自己：
“是吗，你最喜
哪一段？”
那神里的伶俐，打趣，都没了。
他看着那双疲惫的睛，明白自己只能默默倾听，因为他说不
任何有资格安
对方的话。
只是没想到阮英华盯着他好一阵，忽然问：“你是不是瘦了？”
“啊，”骆应雯怔了怔，很快答
，“是的，为了新戏准备，角
比较瘦，要减磅。”
“是那个戏曲家？”
“对。”
“他叫什么？”
“周静生，艺名白玉楼。”
“名字听着就是
得很好的，不过你嘛，”她的神已经回复了一贯的淡然，“也还行吧。”
突然挨夸，骆应雯有
不好意思，又觉得她的
吻好笑，“说是参考了仲嘉的经历。”
他说这话，阮英华不由得坐直了，眉
轻蹙，“原来是这样……倒是说得通了，只是不知剧本会怎么写。年初林孝贤来找过我几次，我都回绝了，当时就是怕他们略懂
就开始
来。这里太复杂了，一旦琢磨不透，可就辜负了这个人
。”
见骆应雯不解，她问：“你看过仲嘉小时候演的片段吗？”
骆应雯。
“也是，网上有很多。他那时候还没变声，很适合演闺门旦，现在大了，
正旦也
到渠成，而一个戏曲演员演得好，往往是和他的人生阶段以及心
变化密不可分的——你演的那个周什么，是用仲嘉参考，他演杨贵妃对吧，一《贵妃醉酒》，要表现醉酒之后的
憨和怨怼，还要
段妩媚而不艳俗……这
戏要收放自如，没有多年功架是撑不住场的，我相信他能演好，可你就未必了。”
老人家重新陷
椅里，调侃他：“贵妃醉酒，难在醉。喝得烂醉之后时而憨时而怨怼……光是这两个矛盾的特质，就要你琢磨好久了。
“特别是醉后那，像孩一样撒，又蛮不讲理，多一分怕惹人嫌，少一分又不够味……”
骆应雯忽然心一
，不久之前那个夜晚的一切忽然跃
脑海，闹哄哄地闪回，那些抚摸、挑逗、纠缠、
息，销魂蚀骨的
致，脸红心的低
……
“我好人到底，给你提示吧。杨贵妃因为玄宗失约而心生怨怼，酒
刺激之
将心底的愤懑表
无遗。
最折磨人的，是占有
烈却又得不到，是拥有又失去，她也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现实最终却教会了她，
是最靠不住的。”
说完，她看向骆应雯，惊讶：“哎哟，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听这个都能脸红啊？”
骆应雯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天气冷，手却
到脸上肤发
，应该是因为刚刚不合时宜的联想，又想到这是在辈跟前，更加羞愧，“不是，我……”
“你都快着火了，”阮英华莫名其妙，只好回去唤站在远
的佣人，让对方拿条
巾过来。
大概是聊得太久，阮英华脸上也难掩倦意，骆应雯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
了把脸，才将巾递还给旁边的佣人，因为不习惯这阵势，还小声了谢。
“你着凉了？发烧啦？要不要我让人拿块退
贴给你？”阮英华问。
“不是，我也不知为什么……算了，我回家躺躺就好的。”他越想越尴尬，只好随便找了个借。
“喔，后生仔是这样的，”阮英华从到脚扫了他一，打扮得确实很酷，就是不保
，“抵冷贪潇湘。”
骆应雯真是有难辩：“我不是……”
阮英华摆摆手，“行了，晚说不定仲嘉要来看我的，还是不要让他知的好，你快吧。”
骆应雯一脸黑线：“好的……”
一来二去，倒也习惯了阮英华时不时传自己上门。
最初，他以为老人家又要盘问自己，或者索甩张支票过来让他离仲嘉远，结果没想到每次都只是在
园闲聊，有时候拉家常，有时候问他的往事，祖宗十八代，跟查家宅没什么两样。
说给笑脸说不上，摆
威不至于。
人老了大概越活越回去，虽然捉摸不透，但他毕竟与姨婆相依为命多年，应付老人家绰绰有余，有时候聊着聊着，反倒让他怀念这滋味。
亮手机荧幕查看，今天聊了足有三个钟，生怕路上撞到阮仲嘉，到时候又要朝自己发难，他连忙跨上电单车准备走人。
才拧动油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摘盔，看到来电人是麦沛标的时候挑了挑眉。
“keith，”电话那的人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准备一，个月我们要去柏林了。”
【作者有话说】
抵冷贪潇湘：指为了，宁愿捱冻也不多穿一件衣服，以免显得臃
难看，比较老派的俚语，现在几乎只有老一辈才会这么说，里面“潇湘”二字是引用娥皇女英的典故，代指女。
第85章
起初，掌声只是稀疏的几，像零星的雨拍打着窗玻璃，接着，它们迅速汇聚，成为一阵骤雨，将整个戏院浸泡在嗡鸣的声浪之
。
持续了超过五分钟的掌声，将骆应雯的思绪自手机荧幕里
离。
就在刚刚，《索命》在柏林影展的展映心完成了全球首映，而整个放映途，他和徐栋明就躲在的走上，忐忑地等候观众的反应。
“去吧。”
旁的徐栋明朝他善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臂。
骆应雯匆匆将早已熄屏的手机
回袋里，迎着光走去。
穿过上坡的走，
大的电影幕布上是他的脸——映后画面定格在电影最后一场戏，顺的视线穿过第四面墙，与在座两千多名德国观众对视。
这个达45秒的镜当初只拍了一遍就过了，尽
已经看过剪接好的成片数次，他还是很不习惯以第三视角去看自己的脸，那脸上凝着的悲伤，甚至让他觉得恍惚。
尽如此，耳畔排山倒海的呼和哨声都足够让他相信，《索命》这次参加特别展映单元已经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导演、监制、编剧等主创起立与观众挥手，一行人见到他和徐栋明，笑着招呼他们过去。
看着主创团队发自
心的笑容，骆应雯不得不想到初来柏林的两天，整个团队都默契地陷了绷的状态：从一开始到埗后倒时差，到定妆、商量红毯站位、确定发言稿，之后统一问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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