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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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环们不便回避,可琉璃、璎珞惯会装羊。

    此刻一人打盹,一人假寐。

    但越是如此空寂,这句“我慢慢弹给你听”才越羞耻。

    谢昭没有当众秀恩的怪癖,这句不过恋人耳语。

    真要算,也只到行火车上咬耳朵的程度。

    饶是如此,顾劳斯还是红了耳

    他狠狠拧了一把谢大人腰侧,“学哪里学的这些手段,一副驾轻就熟模样,一看就……”

    谢昭难得正,轻轻握住那只作怪的手,藏再不放开。

    “,无师自通。”

    他语气有些怅惘,“上一世不曾开窍,不懂如何哄心上人开心,重来一世若还学不会,那我真的是块榆木,不替悄悄遮风挡雨。”

    这话还一的。

    顾劳斯憋了半天,只支吾一句,“这位同学,才极佳,肯定是个面霸。”

    谢昭听得好笑,“辅导班那几年,你也是这样四两拨千斤,回绝那些狂蜂浪蝶的。”

    就是这样的态度,不生气,不回应,甚至不挑明,才叫谢昭以为,他不过也是顾悄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还是最胆小的那个。

    顾悄没听他话语隐晦的责怪,一脸无辜,“那怎么一样,辅导班要挣钱,学生就是我的上帝,谁会傻到跟上帝掰扯,当然是装聋作哑,钱货两讫就好。”

    谢昭哑然失笑。

    果真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两世他其实还是没有完全明白顾悄的行事逻辑。

    只是这次,他学会低,耐心去听他的声音。

    “悄悄,科考结束,咱们姑且忘记这些琐事,你陪我,就我们二人,咱们私奔一次,好不好?”

    再有半月,他便要启程南,再见大约又要数月。

    两世为人,他又皈依礼佛许久,世俗的愿望其实很少。

    想同顾悄过一次七夕,便是其一。

    这会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机会。

    但顾悄正是不到三十、最好闹的年纪,不同于他的老态龙钟,青年有那么多在意的人,有那么多想的事。

    他不确定,两个人奔赴山海的寂寥,能不能赢得过朋满座的喧嚣。

    他问得小心翼翼。

    他怕,顾悄会拒绝他。

    但他再一次错估了顾劳斯。

    顾劳斯哪里舍得拒绝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几乎是谢昭话音才落,顾劳斯就挠了挠他手心。

    

    谢昭有些意外,“悄悄这么快,当真空来?毕竟……”

    顾悄挑眉,那些事,哪比得过他的学

    只是公共场合,话不好直说。

    顾劳斯一转,抢过“定”,磕磕绊绊用渐渐娴熟的指法,为谢昭弹了一曲《光飞舞》。

    “留人间多少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

    边弹还一边使,告诉他的学,一切尽在不言

    也难为谢昭分辨来那铿锵音符。

    不仅分辨来,还替他在丫环小厮跟前打了个圆场,“旅途不便,这琴来不及校音,难为琰之了。”

    咳咳咳……

    顾劳斯卖不成,自掘坟墓,只得极限挽尊,“都怪苏朗,车赶得跟遭贼了似的,影响我发挥。”

    外间被他胡说得捂脸不敢见人的苏朗:……

    行吧,您是秀才您嘴大。

    几日后,一行人舟车劳顿,终于偷摸回到府城顾家老宅。

    距离科考刚好只剩两日余。

    原疏复习,已化境,几乎与顾影朝同吃同眠,恨不得榨这位临时夫

    黄五也抛金陵诸多杂务,赶了回来。

    他健壮,一路舟换,整整比顾劳斯早到一日。

    此刻也自觉加复习大军,谁叫他商海浮沉,终是看清了,有权的拳才最大。

    如今他既有机会当拳击手,又怎么甘心再回沙包?

    朱有才最是乖顺,好容易混科考大军,关键时刻岂会掉链?

    而族学两虎,最会审时度势,自是早早赶来,整整齐齐上借读费,在顾影朝院耳房,各占上一间,开启攻模式。

    而几个豆丁,在另一间院里正排排坐,摇晃脑地背着对韵歌。

    顾劳斯一门,就见家学习氛围厚,一派火朝天,很有考冲刺的既视,顿老怀大

    府学汪铭的路,大家县试早已熟悉,但他还是不吝从怀一本顾氏私藏的——抱庐文集,“这是汪大人的集,这两天大家看看,琢磨琢磨他老人家的喜好,争取科考不落后三。”

    这集难得。

    旧时文人都喜好编集,名气大些的,倒是有书商上门求梓,名气一般的,半卖半送勉也行得通,便是有些孤芳自赏的,也能自掏腰包,自费雕版,书印来没人要不碍事,可以好友恩师之间,连带送。

    汪铭老大人却哪都不是。

    他不好风雅文章,不清谈阔论,只写几篇考据文章,还不愿显摆,只藏起来自己咂摸,只遇到志同合的,才会拿来辩驳一番。

    偏巧,顾冲与秦昀,与他颇有共同话题,这才不少文章。

    顾冲也厚,知他老先生书屋题名抱庐,便将文章集成一册,替他题作《抱庐文集》。

    上回族学老校运来云鹤那一船遗书,这本一并递到了顾悄手里。

    这才叫他又现捡了个便宜。

    学会琢磨考官喜好,是考生的必备修养。

    这回少年们满脸严肃,再无一人蛮缠抱怨。

    顾劳斯摸着,“孩儿们大了,懂事了,终于学会自己念书了。”

    他风尘仆仆,又一胡说装扮,脸上易容半掉不掉,一副奇奇怪怪模样。

    顾影朝迟疑,“小叔公?”

    顾悄答得慈祥,“乖侄孙,我走的这些时日,家全靠你了。”

    顾影朝沉静的眸顿时亮了亮。

    只有原疏,依然习惯贩卖着焦虑,“我们不是懂事了,是刀悬在脖颈,不学不行!”

    他一边笔走龙蛇,一边碎碎念,“乡不乡试的无所谓,若是科考落了后三等,打板、降廪、剥夺生员资格,哪条不是阎王索命?”

    隔着一睹墙,真·阎王没有脸。

    只着那张覆面的青铜鹰纹面,十分的不理解。

    他清的嗓音带着些智商上的碾压,“拢共这么几本书,我七岁就读烂了,开始攻十七史,他们十几二十的年纪,怎么还在读本经?书、经博奥,不以史相左,如何知其意?不知其意,蒙得过乡试,遑论会试、殿试?”

    七岁……就……读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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