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番外】宿命

  看着郭楚那傻样，嬴政原先积压的满腔慍怒这才渐渐消散。他凤眸微动，角馀光瞥见大老远的一棵老槐树后面，正有个畏畏缩缩的影在探探脑，不由得冷哼一声，沉声喝：

    「徐奉。」

    树后面那影猛地一僵。见躲不过去了，年过甲的徐老只好缩着脖、一脸乾笑地从树荫里挪了来。

    嬴政双手负后，威严的目光冷冷扫过去：「徐奉，你胆不小。未经孤同意，你竟然私自帮黑冰卫製落胎药？该当何罪？」

    「哎呀，东主明鑑！冤枉啊！」

    徐奉叫苦连天，煞有介事地翻着白嘀咕：「老夫的是什么药啊？老夫方才老昏，抓的是白朮、桑寄生、杜仲、阿胶、还有续断啊……呃……这些药是有什么作用来着？」

    (註：白朮、桑寄生、杜仲、阿胶、续断，这五味药在医里是极其经典、大名鼎鼎的「安胎圣药」。)

    说到这里，老忽然神一变，一隻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神变得无比迷茫和痴傻：

    「哎呀……不对啊……刚刚……刚刚是谁跟我拿药？老夫最近这记，怎么一都记不起来了……这几味药到底是治啥的？咦？！这又是哪里？老夫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老伴……老伴你在哪儿啊？老夫迷路了喂……」

    徐奉一边装疯卖傻地碎碎念，一边连看都不敢看嬴政一，自顾自地转过，踩着小碎步一溜烟地走远了。

    园里，沐曦看着徐奉那湛的演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连带着一旁的郭楚也嘿嘿傻笑个不停，一双大手却早已一把握了杨婧冰冷的手，像是抓住了全天的至宝一般，再也不肯松开。

    被握住手心的杨婧微微一怔，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人一脚踢开。她缓缓抬起，正对上郭楚那双满是赤诚、急得眶还泛红的睛，她握着那柄匕首，与郭楚对视着，底泛起了一抹久违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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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温柔】

    曦靠在嬴政肩，地舒了一气。

    两人沿着园小径继续缓缓散步，沐曦忽然挑了挑眉，转笑看向侧的男人：「既然婧儿答应嫁给郭楚，这婚事咱们就得速速帮他们办了。不过……咱们也顺去瞧瞧芻德。这阵我看他那儿也有古怪，说不定，过几日咱们赵府能凑个双喜临门？」

    嬴政看着自家夫人那亮晶晶的眸，闪过一丝纵容，嘴角微勾：「善，听夫人的。」

    于是，两便相携着往芻德居住的南厢房移动。

    这赵府的南厢房，平日里人跡罕至，僕从们更是能绕就绕。不为别的，只因芻德那宝贝着的「将军们」实在太多了。

    还没真正踏南厢房的院，那铺天盖地的蛐蛐儿鸣叫声，便如般席捲而来。那不是一隻两隻在叫，而像是成百上千隻蛐蛐儿匯聚在一起的「大合唱」！「织织织——」「瞿瞿瞿——」的尖锐声浪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简直能把人的耳生生吵穿。

    嬴政英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太的血更是不受控制地隐隐暴——为曾经掌控天的始皇帝，他最喜肃静，哪里受过这等全方位无死角的噪音轰炸？

    一旁的沐曦见状，则是抿着嘴轻笑，伸手轻轻了嬴政绷的手背。随后拉着他，轻手轻脚地停在了南厢房围墙的一雕石窗外。

    这漫天大噪的虫鸣声，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将两人的脚步声遮掩得一乾二净。透过那鏤空的窗往里瞧，堂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遗。

    只见院整齐排列着竹篓与陶罐，这些原本收纳在木格架暗的皿此时摆开了阵仗。

    寧儿正背对着门，乖巧地蹲在靠窗的圃角落里。而芻德一隻手着汗，正一边从小厢房里走来，一边大步走向后方的寧儿。

    两人都背对着大门的方向，加上耳边全是震天动地的虫鸣，即便是警惕极的黑冰卫，此时也绝不会料到，自家东主与夫人正趴在墙的窗外暗戳戳地「听墙角」。

    沐曦眸微亮，与嬴政对视一，两人便好整以暇地透过窗，瞧起了屋里的动静。

    寧儿听不到动静。她手里捧着一隻緻的草编蛐蛐儿，只是那草虫小巧得，比当初她送给芻德的那隻，足足小了一半。寧儿抿着嘴，正专心致志地着一朵小巧的野，极其温柔地在小蛐蛐儿的脑门上。

    那是她少女心思里最、也最羞涩的秘密。她心仪救命恩人，却自觉残缺卑微，不敢奢求。于是她便偷偷编了这隻代表自己的小草虫，还给上了小。恩人那里有那隻大的，她手里有这隻小的，虽然不能相守，但在这无声的世界里，两隻蛐蛐儿早已是成双成对。

    芻德这个大直男走近一看，瞧着那隻的小蛐蛐儿，脑袋瓜一转——坏了！寧儿把蛐蛐儿送他，现在自己偷偷在院里编小的，难不成……是她自己捨不得，想念送给他的那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