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番外】指鹿·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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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石板上,发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斋里格外清晰。

    婴的肩在抖,声音也断断续续,夹着哭腔:「我……我什么都听您的!秦王我不当了,这位手,死人了……我只想活命。」

    赵在他面前停,居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近乎怜悯的轻蔑。怕死就好。怕死的人,最好控制。

    「起来。」他说。

    婴摇,像个孩一样使劲摇,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臣……臣不敢……」

    赵腰,伸手,去扶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秦王」。他的手指刚婴的手臂——婴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那力,不像一个惊惧的病人。

    赵。一把匕首抵在他咙上。刃很薄,在烛火泛着幽蓝的光。婴的脸就在他前,那双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泪,只有一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决绝。

    「你——」

    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匕首一横,一抹腥红在空划过,重重地洒在地面。

    赵捂着咙,踉蹌后退。血从指间涌来,顺着手腕往淌,滴在玄的袍服上。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满手的血,红得刺目。他抬起,看着婴。

    婴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只有那双睛——亮得像两团火。

    「你……」赵的声音从咙里挤来,混着血沫,糊不清,「你……装的……」

    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看他像一条被割断咙的狗一样,在地上搐,挣扎,一失去力气。

    赵终于不动了。他的睛还睁着,瞪得很大,像是到死都不相信——他这一生算计了那么多人,最后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婴缓缓站起。他的不抖了。他的手也不抖了。他低,看着赵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他转,面朝神位,把匕首放在供桌上。他静静地跪来,叩了三个

    一个给父亲扶苏。

    一个给那些死去的嬴氏孙。

    一个给——大秦。

    风穿过斋的廊动供桌上的烛火,明灭不定。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知,大秦气数已尽。他知,自己这个「秦王」,也当不了多久。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

    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帐喝一碗汤。斥候衝来,满大汗,声音都在抖:「沛公——咸……咸了!胡亥死了!赵也死了!婴……婴被立为秦王!」

    刘的汤碗停在半空。他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汤都洒了来。「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他放碗,站起,在帐来回踱步,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像一匹闻到猎气息的狼。「项羽那小,带着四十万大军,走一步停三步。等他到了咸,黄菜都凉了!咱们现在就发,日夜兼程,赶在他前——」

    「沛公。」张良的声音从帐角传来,不疾不徐。

    刘来,转看他。

    张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杯,没有喝。他的目光很平静,不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沛公打算什么?」

    刘张了嘴,又闭上。他想说「称王」,但他没有说。因为张良的睛里,有一让他说不这两个字的压迫。

    张良站起。他走到刘面前站定,声音放得很:「沛公若自封关王,项羽必杀沛公。」

    刘的脸变了。

    「项羽在鉅鹿与章邯死战,死伤无数。沛公在西的路上赊粮、收编、放粮——」张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些事,项羽都知。他早就看沛公不顺。若沛公再抢在他前称王,他会怎么想?」

    刘动了一

    「他会觉得,沛公在偷他的功劳,在践踏他的尊严。」张良看着刘,目光如炬。

    帐静了来。火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像是刘心里那团正在熄灭的火。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声音沙哑:「先生……那该如何?」

    张良端起杯,喝了一,放。「沛公手,现有多少人?」

    刘想了想:「连百姓带军队,约五万。」

    「锐呢?」

    「三万。」

    张良。「带。百姓和輜重在后,慢慢走。沛公先到咸,但不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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