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番外】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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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起,连曜变了。岳走时,他没有躲,反而迎上前,吻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猛烈。

    那一夜,连曜宛如一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疯狂地、致命地索取着她上每一寸温度。岳原以为自己在驯服他,却没发现自己早已先一步被烧成了灰。

    随后的一个月里,连曜将所有的愤怒与悲哀,全数转化为对岳近乎虔诚的讨好。他用尽了一切地球人的言巧语,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我从没忘记过你。」

    他演绎得太完,以至于岳那颗被程序代码填满的心,竟產生了一错觉——她以为自己彻底征服了这个地球男人的灵魂。她开始让连曜予取予求,给他更好的房间、更緻的、更柔的衣料。她以为这是在豢养一隻,却没察觉自己正一被他侵蚀。她开始沉溺,想要将他久地束缚在边,像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直到那一天。

    岳从星系议会回来,推开寝大门。她预想那个会像猎犬般扑上来的男人并未现。她听到了一阵轻快的笑声,从偏殿的台传来。

    连曜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朵天极星培育的发光朵,正随意地逗着一个低阶侍女。他脸上的表轻松、慵懒,那是岳从未见过的——那是一对她从未有过的「松弛」。

    「连曜。」岳的声音冷如冰原寒风。

    连曜转过,看到她,只是淡淡地勾了勾角,连起行礼的动作都懒得:「喔,回来了?」

    那是完全平等的、甚至有些漠然的态度。

    侍女惊恐地跪,连曜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他看着岳,语气平和:「她们有趣的,这简单的,还让人舒心。」

    岳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动。她觉不到那被连曜环绕的灼了。这一天,她第一次到了「冷」。

    天极星人几乎没有绪。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太稀薄、太微弱、太容易被忽略——像一杯里滴一滴墨,还没看清,就已经散了。她不明白这陌生的酸涩从何而来。她从未受过这觉,可就是闷得发慌。

    「你过来。」岳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连曜却坐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那颗即将被黑吞噬的地球方向,邃得让人发慌:「不,我累了,岳。如果你想谈谈,明天再说吧。」

    那天晚上,岳破天荒地没有迫连曜。她独自躺在空的寝里,看着奈米墙快速重组成冷冽的银灰。她觉到有一陌生的、混的衝动,正在疯狂地撕裂她的冷静。

    她不知翻搅的、灼的、让她想要把侍女丢星系的觉——叫「嫉妒」。

    是这颗贵的星球上,第一次诞生的、最卑劣的绪。

    ---

    【潁川重逢】

    刘的西队伍在潁川一带,路过一片战场遗址时,他忽然勒住了。萧何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的山坡上,散落着几破旧的帐篷,像是一支被打散的残军。旗帜倒在地上,被风得翻捲,上面的字跡已经看不清了。

    「那是谁的队伍?」刘问。

    斥候回报:「韩王成的残。被秦军打散了,领兵的是韩司徒——张良。」

    刘睛亮了一:「张良?那个……当年在留县,与我彻夜论《太公兵法》的张良?」

    萧何在一旁,神有些慨:「就是他。当年您起兵没多久,手不过几千人,他带着一百多号人路过留县。那晚谈了一宿,您说这世上只有他真正听懂了您的战略,他也说您是他见过唯一能将兵法化为势的人。后来他去辅佐韩王成。」

    「韩王成的队伍被秦军打散了。张良正在收拢残,听说……粮草也断了。」萧何低声补充。

    刘就往那个方向走。萧何来不及拦,只好跟上。

    ---

    山坡上的帐篷,破败得像个漏风的窟窿。几个老兵蹲在残火旁,碗里稀粥清可见底,见到刘一行人,个个警觉地住刀柄,那是饿到极致后才会有的兇狠。

    刘,脸上的笑意堆得极快,熟练得像是在酒馆赊帐时那样讨好:「烦请通传,沛县刘,求见张先生。」

    帐帘掀开。张良走了来。

    他形清瘦,即便在这破败的环境,那世家弟的风骨依然未减。他看到刘,那双看尽天棋局的睛微微一亮,没有丝毫架,嘴角漾起一抹温的笑意。

    「沛公,许久不见。这潁川的风,把您来了。」

    刘看着他,彷彿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在留县挑灯论兵的知音。他上前一步,想拍对方的肩,却在半空顿住,随即化作一揖。「先生,刘某找你找得好苦。」

    张良侧过,平静地掀开帐帘:「沛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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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冷风透过帘来,得那盏残烛摇曳灭。刘亲手将那坛从军带来的酒拍开泥封,酒香混着帐的霉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给张良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两人碰了碰,仰饮尽。

    「房啊,」刘嘴角的酒渍,苦笑,「想当年你在留县,一袭青衫,谈兵论,那时候的酒,喝的是个『气』字;如今这碗酒,喝去全是沙和血腥味。」

    张良放空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那双看尽世眸里,似乎能透视人心。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

    「沛公,您变了。当年我在留县见到的你,里虽然没有兵权,但有火。可现在,你里不再只有火,还有雾。这是一条很、很重的路。我看你印堂隐隐发暗,步伐虽稳,却似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这担,怕不是来自项羽,也不是来自秦廷吧?」

    刘握着碗的手微微一,他抬看了张良一,那神里只有藏已久的疲惫。他叹了气,将碗重重搁在案几上。

    「还是瞒不过你。」

    刘向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房,我前阵去了趟燕地。我有几万兵,可兜里却连一斗米都掏不来。没法,我去见了赵家的那位东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绪——有对那人的敬畏,也有对自己不得不低的自嘲。

    「他给我赊粮,能让我一路打到咸的粮。」刘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他说,这天不养间人。他让我西,把关来。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夜不能寐的是,他要我让跟随我的百姓作保。」

    刘盯着张良,声音有些沙哑:「他要我在粮的契书上,让那些跟着我的百姓盖手印。他说,若我刘战死,赵家便找百姓讨债。若我活着,这债便由我还。房,你说,这是哪门的粮?这是把我刘的命、还有那几万条百姓的命,全都拴在赵家那张网上了。」

    他苦涩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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