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餘孽未清(上)18禁

    沐曦阅罢，对嬴政：「政，鱼儿已嗅到饵香，却因龙在侧，不敢轻易吞鉤。我们需让这『饵』看起来更真实，也更令人心难耐。」

    她献计：「不若让黑冰台相貌眾、机过人之卫士，无论男女，扮作这些男的家人——或是逃难失散的兄弟，或是相依为命的弟。一来可贴保护，二来，这『无依无靠却又有至亲刚寻来』的设定，更能取信于人，也更能显他们的『脆弱』与『可图』。」

    嬴政頷首：「准。让玄镜去选人，务必要演得真切。」

    于是，数名样貌或俊朗或英气的黑冰台男女卫士，被秘密安排与那七八名志愿者「团聚」。他们住了黑冰台早已安排好的、看似普通却便于监控的民宅里。

    很快，那些被「墨鸦」标记府邸的家僕，便开始日日以各名义上门「探访」。有时送来一袋米，有时是一匹布，言语间充满虚假的关怀，神却不断打量着屋的「兄弟弟」们。

    志愿者男们见到这些家僕，想起自遭遇，那惊恐害怕的神发自心，全然不用偽装。随行的黑冰卫则一边温言安抚「弟弟莫怕」，一边冷将所有来访者的样貌、言谈、所送之悉数记。

    「惊恐得好。」一名扮作的女黑冰卫低声对瑟瑟发抖的「弟弟」说，「就是要让他们觉得你们弱可欺。王上圣驾在此，他们只敢试探，绝不敢用。我们只需耐心收集这些证据，记住每一张脸。」

    这是一场心理的拉锯战。

    一日，一位权势于陈清嵩的官家僕杜漒，再次来到「阿迁」与其「兄」的陋居。杜漒这次竟带来了一小盒颇为緻的心，言语间暗示其主人对阿迁的「关怀」日盛。

    阿迁见到杜漒，如同见鬼，脸煞白，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他那一直沉默寡言、在屋角劈柴的「兄」——一名壮、眉目如刀削般俊朗却带着野的男黑冰卫——猛地扔柴刀，抄起手边的斧，如同一被激怒的豹般衝了来！

    他双目圆睁，对着杜漒便是一顿毫无章法、却气势骇人的挥，怒吼：「！给老远！谁要你们的破东西！再敢来扰我弟弟，老劈了你！！」

    他那副护弟心切、莽夫发怒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斧锋着家僕的鼻尖掠过，吓得那僕人，连心盒都顾不上拿，连爬爬地逃了去。

    杜漒心有馀悸地回府稟报，不仅描述了阿迁如何受惊，更重描述了他那个「野兇悍、却同样貌惊人」的哥哥。

    那官听罢，不怒反笑，兴味更：「哦？竟还有个野难驯的兄？倒是更有趣了。无妨，让他们再蹦躂几日。待嬴政那暴君车驾离开齐地，这兄弟二人，还不都是我之？」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不知自己每一个表、每一句话，都通过潜伏极的「墨鸦」，源源不断地传回琅琊行。

    嬴政与沐曦看着手越来越厚、细节越来越丰富的卷宗，相视一笑。

    鱼儿，正在一步步游向心编织的网。他们只需等待最佳时机，便可收网捕鱼，一网打尽。

    ——

    这日，阿迁与其「兄」照例到市集採买些日常用度。两人一前一后，兄揹着个旧布袋，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将纤弱的阿迁护在后稍侧的位置。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正是那等家境贫寒、兄弟相依为命、兄格外护犊的寻常景象。

    他们的行踪，早已被杜漒看在里。得了主的暗示，杜漒对旁几个豢养的、颇有些蛮力的手使了个。

    其一名手会意，故意加快脚步，从斜侧里猛地撞向正低看布料的阿迁！

    「哎呦！」阿迁被撞得一个踉蹌，几乎摔倒，手的一小包乾粮也掉在地上。他吓得脸发白，连忙躬歉：「对、对不住！是我没看路…」

    那撞人的手却立刻眉一竖，恶人先告状地嚷了起来：「嘿！你个不的东西！撞了爷爷我，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他说着，故意往腰间一摸，脸骤变，声音得更：「我的钱！我刚换来的钱不见了！肯定是你这小贼撞我的时候顺手牵羊了！」

    周围的人群立刻被这声响引，纷纷侧目。

    「我…我没有！」阿迁又急又怕，连连后退，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手得理不饶人，伸黑的手就要往阿迁上摸去：「有没有，搜一搜便知！」

    「开！」一声怒吼炸响！一旁的「兄」早已目眥裂，猛地将阿迁彻底拽到自己后，用他那结实的躯挡住，同时蛮力一推，将那行搜的手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想动手？偷东西还敢打人？兄弟们，给我拿这小贼和他这不讲理的兄！」那手捂着，尖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