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什么？”魏璟之随意问，撩袍而坐，抬
见姚鸢，把一迭满字宣纸东躲西藏，一张从桌面
落，他轻侧伸手接了，凑灯前念：“青山在，绿
在，冤家不在。”挑眉看她：“哪个冤家？”
姚鸢大窘，
起来抓他胳臂抢，魏璟之抬
继续念：“风常来，雨常来，书信不来。”又问：“你在盼谁的信？”
“还我。”姚鸢双膝跪他
上，一手抱住他的颈
，一手去抢。
“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魏璟之“哼”一声，还给她：“你不给我个解释？”
姚鸢羞得连耳带腮赤红，吞吞吐吐：“我写的是话本里的
话”
魏璟之打断：“抄它
甚？才几个钱，我的俸禄，还不够你买它的？”
姚鸢微怔，乖乖，她差
全招了。
舒
气，端起桌上芽茶，送到他嘴边，兴
：“大爹，吃茶。”
魏璟之就着她的手，把茶吃尽，姚鸢从荷包里掏
一块香饼，薄荷味儿的，给他
了。
他顺势咬她的指尖一
，又酥又疼，她嗤嗤笑，他也笑。
大爹除与她
，鲜少两人坐一起，不摆臭脸，不呵斥她，不嫌弃她，像寻常夫妻灯凑着说话，在这个雪夜，地央火盆嗞嗞炭响，满室生
。
“大爹要吃酒么？”姚鸢突然想起来：“柳小
送了一坛竹叶清酒。
府造的上好药酒。大爹冒雪吃酒回来，外寒炽，吃此酒可防治风
病，清心畅意。”
魏璟之：“也好，让丫
筛了来吃。”姚鸢吩咐去后，他接着问：“我申时归家，柳小就在了，怎地我戌时回来，她仍在？”
姚鸢答：“申时你走后，她坐了坐也走了。你方才回房前一刻，她来送酒，外面风雪，衣裳半肩
了，我请她吃茶烤火。”
如婳送来温酒，及一碟糟瓜茄，一碟
豆豉，退了。
姚鸢给他斟酒，魏璟之接过呷两：“药味甚
。”又问：“这酒还送了谁？”
姚鸢答：“柳小只有这一坛，没多余的。她不吃药酒，索
顺人。”
“好个顺人。”他：“为何不顺人大房？毕竟大嫂是她姑母！我们和她生得很。”
姚鸢偏看他，意会了，伸手捧住他颌：“大爹的话意，柳小一颗芳心为你来？”
不愧是姚老狗的女儿，一就通！
姚鸢笑声：“她才及笄，大爹你多少年纪了，你这只老
，
草看不上哩。”
蠢货，看她了！魏璟之面不改
，吃酒：“哦？你比她也不过两叁岁上，你这棵草，怎就让老嚼了？”握她小腰的手掌
了。
要不是为活命，还有他得真好看，她才不嫁哩，这话打死不能讲，再迟钝，也看老不兴。
“那不一样。我喜夫君，满心满都是你，莫说大十岁，二十我也嫁。”她啄他嘴
。
魏璟之抬手用力弹她额一记，推她，淡：“光吃酒有甚意思，你唱个曲来助兴。”
姚鸢去取了琵琶，横在膝上，问：“夫君要听什么曲？功名利禄的？咏景
怀的？市井小调？还是吴语南曲？”
魏璟之：“你唱个偷的。”
姚鸢晓他真生气了，不敢造次，略思忖，弹
琵琶，唱：
天霁云开，月华
彩。南楼外行过
阶，我潜立在湖山侧。风力寒侵金缕衣，
华凉冰透绣罗鞋，轻移莲步，慢转雕栏，帘筛月影，灯晃书斋。又不敢呼名姓，我则索蹑足潜踪，悄声儿独立在窗外。
魏璟之打断：“不
听，你爹在家时，让你唱什么曲？唱给我听。”
且说福安送薛蓝至客院梅
庄，果应魏璟之所言，收拾的净整洁，床榻被褥皆簇簇新，地央铜盆烧得旺旺地，茶心也早备好。福安作揖：“薛将军若饿了，我去厨房拿些吃得来。”
薛蓝：“我刚
城时，在福友酒楼用过饭了。”
福安便要告辞，薛蓝想起什么，从包袱取一把宝剑来，说：“你带我往二舅舅房，这把剑要送他。”
福安：“外面风雪越来越大了，薛将军若不嫌弃，可
我带给二爷。”
薛蓝：“这风雪算甚么，我还有几句话要告诉他。”
福安不敢再多话，拎了一盏新灯笼，撑起青布伞，薛蓝不惧，
竹笠，与他房，福安笑：“没想到这院里的梅，先开了。”薛蓝这才看到。
两人沿外院过廊走，薛蓝透过缕空雕墙，问：“那来香院一直空置，怎地有亮灯？”
福安回话：“也巧，今日新住了一位年轻小，名唤柳如意，是大房大夫人的侄女，老太太喜她大
，命人接上京来过节，顺小住些日。”
薛蓝没再多问，福安打开角门，走十数步，就到了魏璟之的院门前，忽听有琵琶唱歌声传，女音柔媚婉转，他不由止步，且听唱：
万言策献君王，一骑
渡衡
，霎离了叁岛蓬莱，直走遍九曲沧浪。学不得李太白逍遥
醉乡，可了韩昌黎昔贬
。臣则寄居蛮夷，再谁想立庙堂。
薛蓝双眸燃火，生气问：“何女这般大胆，敢唱贬官黜职之曲，嘲笑舅舅？”
福安只说：“我听不懂哩。嗓音像二夫人。”
“二夫人？”薛蓝大为吃惊：“舅舅成婚了？何时的事？我怎一概不知？”
注：曲词来自雍熙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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