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58章

    悲凉至极。珠碧哪怕在他们咽气之前都一声不敢吭，不敢承认，一剑穿心的那一刻他双眸剧震，只敢无声地泪，颤抖。直到他们全都断气了，彻彻底底，才终于将那苦苦憋在心底的“爹娘”喊了来。他抱着爹娘和妹妹冰冷的尸，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萧启的目的完成了，这不过是他罪恶人生平平无奇的一笔，他玩够了，云淡风轻地了手上的血，离去之前，言笑晏晏地丢一句：“自己想办法回来吧，你的好才小九还在南馆等你哪。你会回来的，对么？”天了，应是老天也看不过，密密匝匝的雨当浇落来，很快就成滂沱之势，很快就将地上的血、泥土冲和成一片。珠碧痛极累极，倒在地上，任污泥和着雨包裹他本就肮脏的，他不知该怎么办，想替父母收尸，可浑都没有力气了。收完尸，他还得回南馆，小九还在萧启手上。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但小九不能死，他得在萧启对他手前把自己这些年偷偷存的所有积蓄全给他，把他安全无虞地打发走，远离南馆。到那时，在这个世界上才算真正的无牵无挂。到那时，怎么死都行，都无所谓了。他在原地了很久才回了一些力气，正要起，沉的天却亮了一瞬，他抬起僵的抬，在云上看见了一抹金的霞光。霞光笼罩的云里一左一右立着两人，那两人不染纤尘的霞裾轻轻飘扬，人间的腥风苦雨沾染不了他们分毫，那是神。在上的圣洁的神。“珠儿——！”灵鹫一直被徒弟桎梏着，他将方才的一切都收底，可他直到现在，兰泽了现诀之后才能成功现在珠碧前被他看见，一颗心支离破碎。兰泽大发慈悲地放了他，立在云畅快地看着前一切。灵鹫现到珠碧边，他才从天回来，还来不及换一副容貌，上云绮霞裾，显得繁复庄严。“珠儿……”他不知说什么，只能惊慌失措地将他抱在怀里，“我回来了，别怕……别怕。”珠碧恍惚地看着他，从到尾打量他，一声不吭，那目光让灵鹫不知所措：“……珠儿？”珠碧哀哀一笑：“灵鹫帝君，您好净啊。”“什么？”珠碧伸指甲尽断的手在抓了一把和着血的污泥涂在他脸上，可他的脸就像不染纤尘的莲，污泥本就不脏他一分一毫。

    是了，人间的腥风苦雨怎么得脏天上圣洁的神。珠碧一遍遍试，一遍遍把污泥涂在他脸上，脖上，衣袖上，试图把他变得和自己一样脏，可怎么也不到。“珠儿，你这是甚么……？”灵鹫抱着他，牵住他一把把去抓泥的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你在天上甚么都看见了，对吗？”珠碧问他。“为甚么不救我呢……”珠碧平静地说，“就算我活该，我贱，我不得到救赎，可我的父母和妹妹是无辜的，你救他们也好，你为甚么不救？你在看甚么？”“现在全都死光了，你还来甚么？看我的笑话吗？”珠碧他上金光灿灿的剑状簪，金光顿现，那枚簪陡然变成一柄锋利的剑，珠碧眸光骤然一厉，不由分说地朝他的膛刺去——一剑贯——“我不要你了。”珠碧哀艳一笑，“你一用也没有，我不接受你这姗姗来迟的虚伪善意。”“你这么净的神仙，当初就不应该凡来，不该招惹我。”灵气迅速散开，灵鹫神魂剧震，法力飞快失，他似乎，再也握不住他的珠了。作者有话说:太惨了，写得我心绞痛orz 火烧活兰泽悲悯地看了地上的脏珠一，一句话也不曾多说，带走了法力尽失的师父，转拈云一朵，轻飘飘回了天。珠碧不再哭泣，因为早已哭无可哭。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个东倒西歪的葫芦，一连试了好几次，不知摔了多少次才勉站稳了。他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衣服，浑都脏兮兮地裹着泥沙和血，把原先如缎，如今却糟糟的发都拨到脑后去，拧一拧，因为沾满尘土和泥，所以即便打个结也不会散开，很快就黏成一坨，重重地扯着，坠在后，往淅淅沥沥淌着泥。被南馆行用药、缠裹好任人把玩的一双柔足曾是荆都王孙公人人把玩而后快的珍品，如今堪堪踩在地上，因为太小，肤太薄，硌在沙地上，尖锐的小石轻易就扎肤里，走一步就往外沁血，珠碧痛得麻了也就没有觉了。两只脚泥津津又血淋淋地，鼻尖到充斥着血的味。这些味对他来说熟悉到可以忽略不计。他这双脚被南馆制作来就不是为了走路的，如今一步步东倒西歪，走得艰难，抱小小妹妹尸的时候还勉可以站得稳，走得动。父母的尸就只能用拖了。拖到他了不知多久挖的大坑里，往往拉个几尺距离就一摔倒在地，呼哧呼哧着气，背对着父母的尸，始终也没有勇气转面对他们，等休息够了，就往后摸索着他们冰凉僵的手，拖麻袋一样一寸寸往坑的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