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事发

    使北凉的事一解决，顾荇之擒王的策略便算是完成了一半。当天夜里，他就带着扬和几个心腹侍卫策往金陵赶。

    因为是暗筹谋，几人行踪不宜暴，故而几日以来他们都是白天歇息，彻夜赶路。

    扬毕竟是女，顾荇之担心她吃不消。好几次夜，顾荇之都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会儿。

    可谁知除了女侠的白和嫌弃，他并没捞到什么实质的好，还被女侠数次冷着脸警告，消气之前，我都不想碰你。

    顾侍郎理亏，索想再次用，却在伸手将人捞自己怀里的同时，被女侠张嘴在脸上咬一圈大大的牙印

    这导致后来赶路的几天里，顾荇之着侧颊的牙印心有余悸，只敢骑跟在一路疯跑的女侠后面，老老实实地一声不吭。

    几人很快回到了金陵。

    宋毓留在这里的兵卒有五千人，都是燕王曾经的旧，忠心倒不必怀疑。只是敌众我寡，用他们直接与随驾的两万禁军正面抗衡，也是没有胜算的。

    但徽帝的守卫其实分外两层，外层禁军主要负责随驾安全，真正直接保护徽帝的人，实则不超过两千卫。

    只要顾荇之想办法用三千人拖住外层禁军，他有信心能用手上燕王最为锐的两千人快速攻破层防线。

    可是三千锐对抗两万人，饶是他们占据地理先机，也是困难无比的事，若是再加上城外五万驻军的支援，只怕那三千人很难撑到层防卫攻陷的时候。

    所以整个布局的关键，便落在了宋毓返回易州的调虎离山之计上。

    果不其然，两日后，顾荇之在朝廷的线就给他送来了驻兵被调离的消息。

    宋毓乃亲王之，徽帝动他本就需得师有名，更别说他爹还是当年为守护国土，壮烈牺牲在了北境的燕王。

    故如今，就算徽帝已经察觉宋毓逃走，碍着朝和民间的人心所向，饶是恐他有异心，徽帝也是不会率先发难的。   防患于未然，他只能提前将五万驻兵派去附近几个城池防御署。

    这样一来，皇城随驾的两万禁军便失了外援，驻兵就算回撤也要耗费至少半日，肯定是赶不及的了。

    顾荇之总算是松了一气，收起桌上已经被标注得七七八八的地形图，抬看了一小院里埋拭剑的扬。

    回来的这几日，她一直对顾荇之单方面冷战，最近更是连同屋都不跟他一起了。

    屋里的烛灯晃了晃，顾荇之摸了摸脸上那个好不容易才消去的牙印，起朝屋外走去。

    金陵渐渐已经了秋了，郊外的山林更是清冷。

    扬打了个嚏，听到顾荇之的脚步便默默转了个，直到一件还带着温的大氅被罩到了她的上。

    走开，她冷着声音，态度生，手里的砂纸用了劲，将剑刃磨得沙沙作响。

    顾荇之不说话，行到她边坐，伸手去摸她被山风得通红的耳朵。然手才拿起来，便听扬昂的一声，扭就要去咬他。

    顾荇之将收手了回去。

    旁的人大约只是威胁，一击不，也没再理他，只是埋继续剑。

    扬不想跟他说话，也知自己打不过他。若是先动了手，必定又是三两被这人收拾的份儿，所以脆一冷到底，让他后悔自责。

    谁知顾侍郎却轻轻叹了一声，半笑着问，不过就是遇事没提前跟你商量，怎么真能气成这样。

    扬哼了一声，半晌才愤愤：你不我。

    瞎说什么！顾荇之心涩了一，看着她白净的侧脸：疼都疼不过来，怎么会不你。

    侧的人不说话，撅了撅嘴，还是低剑，半晌才闷闷地：反正你们都这样，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帮人决定，也不问问别人的意思。

    顾荇之怔住，想告诉她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可嘴还没张开，就见女侠怒目瞪她，葱白的手指对着他的鼻尖一，：闭嘴！我还没说完。

    顾侍郎不敢反抗，讪讪地闭嘴，又听扬继续：我难不知这件事危险？可我有阻止过你么？

    一席话问得顾荇之无言。

    扬白他一，继续：不是因为我不担心，而是因为我知，这件事对你来说非不可。如若放弃，你会遗憾终，所以我不舍得让你为难。可是你呢？！

    顾荇之眨眨，装傻：我怎么了？

    你！扬一说到这里就来了气，从椅上起来，开始数落，啰嗦、得多、势、不尊重人、拿当借、还

    扬。

    连珠炮似的数落被一个温的声音打断了，扬气呼呼地看过去，却见顾荇之怔怔地看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眶。

    想过可能会被训斥、想过可能会被揍，就是没想过顾荇之会哭的扬愣住了，一时也忘了再生气，直到顾荇之也站了起来，一手将她揽怀里。

    他上有新鲜的书墨香和淡淡的皂角味，几天没有闻到，扬还是有些怀念，便也就老实了一些。

    上传来闷闷的哽咽，她听见顾荇之叹了气，先说了句对不起，而后才问到，那你要跟我一起去灵隐寺么？

    扬，理直气壮，就许你奔赴苍生，还不许我奔赴你了？！

    顾荇之笑起来。

    是呀，若上一世他失去扬后那么痛，这一世，他怎么能让扬再历一遍。

    她向来张扬肆意、随心所，她愿，就让她去吧。

    他倒是该对她和自己都多些信心。

    嗯，顾荇之，温声：那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准备了。

    怀里的人却圈住他的腰，瓮声瓮气：那你以后少我。

    嗯，顾荇之答：得先问你的意思。

    不许动不动就训人，我们是平等的。

    顾荇之被她气笑，嗯了一声。

    不许随便收走我的东西。

    顾荇之：

    不许我打架，不许

    扬。

    嗯？

    睡了。

    *

    灵隐寺位于金陵近郊，挨秦淮河，从南祁过去只需不到两个时辰。

    祭祖这日，徽帝和太率领一众皇室宗亲和重臣，由禁军护卫，浩浩地启程往郊区的灵隐山行去，不到辰时便已经到了山脚。

    为了彰显对祖先的尊敬，从山脚到寺庙的这段路不能乘车，需得步行。于是徽帝在皇后和太的搀扶，缓慢地往寺庙里行去。

    众人拾级而上，山腰上庙宇巍峨。

    待徽帝走到庙门，门站着的住持方丈一袈裟、佛法庄严地对他行了一礼。

    随着一声阿弥陀佛，山脚忽然起了一阵动。

    徽帝驻足回望，只见一个着甲胄的将军从通一侧快速跑上，俯在吴汲耳边说了句话。吴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