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凶 （微修）

    扬莞尔一笑，抓着纱帐从窗纵跃。

    簌簌的风着耳畔，卷起鬓发，衣袂翻飞，红裙潇飒，仿若洛神踏着烈焰火光，从天而降。

    嚓

    落地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吊着尸的纱，回留给楼上的人一个明媚的笑。火光和喧闹之，那一抹艳丽的红倏地炙烈起来，烧得人心微。

    窗站着的人定定看她，眯起了那双好看的桃。

    *

    顾荇之和秦澍赶到的时候，场面早已失控了。

    慌的人群想从火海逃离，相互推挤，不顾一切地与官兵冲撞。而官府此次本也只为搜人，不敢真的闹人命。况且这里的客人不是官宦弟就是皇亲国戚，只得先放行救火。

    大火直到次日破晓时分才被扑灭。

    顾荇之和秦澍都没有回衙门，在距离寻楼不远的一间茶坊里坐了一夜。

    大人，殿前司虞侯找到了。门外响起侍卫通报的声音，而后一盖着白布的尸被抬了来。

    本来昨日那场大火就甚是蹊跷，秦澍是没有报希望能找到人的，如今见着找到的是一尸，更是惊讶，转要去看顾荇之的，却见他还是一副天塌来都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荇之接过仵作递给他的手，轻轻掀开了白布。幸好，尸并没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验尸倒是不难。

    你们来看看，这人是不是殿前司虞侯？

    他后的两人闻言看过去，而后不约而同地了，回大人，正是。

    嗯，顾荇之淡淡应了一声。

    秦澍叹气，凑到还在打量尸的顾荇之边惋惜：是又怎么样，又不会开说话。

    顾荇之没理他，神示意仵作开始验尸。

    死者男，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尸发现在丰城寻楼大堂，死亡时间

    仵作一边翻检尸，一边述推断。顾荇之就在一旁静静听着，顺便检查死者的随衣。

    腹有一利刃刺伤，其他地方并未发现伤，初步推断此为致命伤

    等等。

    快要化作石像的秦侍郎被边那人叫醒了，迷茫地转看他。

    顾荇之俯凑近了些，将尸上那剑伤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而后询问：这伤的位置可是腹的重要经脉？

    仵作随着他的指看了一遍，：确实是重要经脉，大人何有此问？

    顾荇之取来仵作的工，将死者的外袍递给他：若是重要经脉受伤，为何的血会这么少？

    这仵作一怔，将衣服上的破损和伤比对了一，回到，确实，从衣的破损来看，可以肯定死者被刺时是穿着这件衣服的，可血迹着实太少了

    莫非是摔死的？秦澍不可置信。

    不太可能，仵作：死者脖上虽然有被勒过的痕迹，但从淤青程度来看，应该是死亡之后造成的。

    顾荇之不言，只俯去，小心翻动起死者的：面青紫，却是黑红，瞳孔散大固定

    应该是窒息死的，顾荇之说着话，又将白布掀开了些，去察看死者的手足。

    手足僵，有挣扎搐的痕迹，他又翻开死者的，似乎还有呕吐过。

    秦澍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凑到顾荇之边：这死状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颅受损呢？

    顾荇之闻言手一顿，将尸的侧翻了过来。

    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击打，骨也是完整的，若是颅受损，莫非是死者突发脑疾暴毙而亡？

    可这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秦澍对前一幕也不解得很，默了半晌才问，那这凶手，你可有眉目？

    顾荇之背摘手，在衙役端着的艾草汤净了手。殿前司虞侯既然先诈死，必定担心幕后之人会杀他灭，应当会有警觉。

    是呀，秦澍接过话，要杀一个已经警觉的人，照理说不该这么容易才对。除非

    除非对方是他觉得本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人。

    顾荇之微顿，片刻后又问到，他这人平日里如何？

    据说是好且暴戾，武功很是了得，但秦淮河边的画舫都不敢接他的生意。

    为何？顾荇之好奇地放了手里的巾布，回看向秦澍。

    秦澍啧了一声，顺便翻一个白，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这羞于启齿的事用脚想都知，你偏偏什么都不懂。

    顾荇之只是看他，不说话，一双黑眸渐渐浮起冷意。

    咳咳秦澍清清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压低了声音：丰城寻楼玩的把戏，一般可都是受不住的。能来这里的人，哪个没受或者施的癖好。这个虞侯，曾经在秦淮河就玩死过姑娘，刑是有备案的。

    顾荇之闻言一顿，觉得秦澍的话像一线，正在把那些散的发现，一颗一颗串起来。

    好、暴戾、武功好、在秦淮河留有案底

    脑里那线忽然被扯住线，用力一拉！

    我应该知凶手用的是什么凶了。依旧是平静且定的语气。

    他行过去，掀开死者脸上的白布说到：以死者生前的推断，这名凶手很可能是个看起来柔弱的女。死者大约会让随侍在她门之前检查，这样一来，作为一个有女癖且武功的人，面对一个没有武的弱女，自然会放松警惕。所以

    话音一顿，顾荇之拿来仵作的工，将尸的鬓发扒开了一。

    后脑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凹陷登时暴在众人前。伤呈圆形，周围平整，藏在发之若不是专程细看，本不会注意。

    掌灯，他的面霎时凝重起来，声音里也裹挟了几分冷意。

    秦澍拿着油灯靠近，帮着他把尸的侧了个方向。心里悬着的一问落地了，顾荇之笃定：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这是什么凶？秦澍蹙眉，甚是不解。

    一个没有武的女刺客，要怎么才能造成死者的颅伤呢？顾荇之不答反问。

    用秦澍思忖着，骤然反应过来。

    发簪！一又又细的发簪！

    *

    午后的光漫过悠的街，照在斜髻的白玉垂丝海棠簪上，剔透的颜，衬得青丝那张莹白小脸愈发地媚。

    姑娘小心，别伸那么去。

    赶车的小厮温声提醒着，扬只得怏怏地坐回了车里。

    昨夜的任务完成之后，她赶在天亮之前回了顾府。许是赶路伤神，一番沐浴整理之后，她一觉就睡到了午时三刻。

    不过这一次的扬眉吐气，总算是一扫之前的霾。扬心好，便决定门去那家苏酥记看看，买糕奖励自己。于是用过膳后，便带着小厮府了。

    车穿过金陵的大小街巷，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