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挣扎

    言淼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简，但看到他那一刻，她也不意外。

    家里早已因为突如其来的噩耗成一团，她实在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到简这个人，如今看着他和简安一起现，她也顾不得其它的，只继续忙外公住院的事。

    抱歉啊，本来有机会个单人间的，晚了一步，被人抢走了。

    看简安一脸歉意，她赶摇：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

    耳鼻科和瘤科最好的大夫就那几位，挂号不是太难，可目前床位张住不去，还是靠简安托家里的关系才解决的，能院就不错了，哪还能挑剔住什么病房？何况简安为外公争取到的还是双人间，这是多大的恩，言淼心里清楚。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简安搂着她的肩拍了拍，都是最好的大夫，这病治愈率也最。

    言淼，没什么力气说话。

    本来还想着，或许磁共振的结果没那么准确，或许医生的结论太武断，说不定换一家医院，换更准确的检查方式，会有奇迹发生，可当活检结果也来时，一切不切实际的念真的就只能是幻想。

    顿了顿，简安问：阿姨还好吧？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事远远不仅外公生病这么简单，让人最恐惧的，还有宋悦的病。

    暂时应该没事。言淼看向走廊尽的病房，宋悦正打了送去给外公，看上去况确实不错。

    可言淼也清楚，外公现在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母亲自然不可能倒，就像当年宋遇宁的父母去世，母亲也是撑着忙完一切才忽然崩溃。

    如果外公的病真的治不好，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毕竟光这几天里，母亲就已经自责过无数遍了，怪上次外公生病的时候自己没重视，怪没有早外公去医院检查，怪自己对老人的关心还不够。

    简在言淼边坐：我有房就在这附近，一直都空着，要不让叔叔阿姨住去吧？离医院近他们每天照顾外公也方便，从你那儿过来太远了。

    言淼笑笑：多谢，不过不用了，我爸妈也习惯住我那儿。

    就当那房是简安的行了吧？你和她还需要客气？反正都是我爸妈钱买的，当初简安不要才给了我，你不用觉得是欠我人。

    如果有需要，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言淼摇摇，再次看向走廊尽时，刚好宋遇宁也站在那儿静静往这边看。

    他背着光，距离又远，言淼本看不清他的表，可她却清楚地知他此刻会是什么模样，在以什么样的神看着这边，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除了为外公担忧，为他们的分离痛苦，他肯定也有什么都不了的无力，有自卑，有对简的羡慕和嫉妒。

    他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哪怕因为学这一年成绩优异，和老师们的关系也不错，但他能的仅仅是通过一些老师和师兄师了解到哪个大夫最擅外公的病，而简却有人脉，有金钱，大手一挥就能帮言淼成很多事。

    我看你弟状态不太好，他从小就经历那么多，现在又怕惹言淼难过，简安及时住了嘴，揽着她的肩，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开，别跟我客气，我有事的时候可从来没跟你客气过。

    言淼笑笑，。

    简安和简回去没多久，冉清也来了，第一句话就说：上次卖版权的钱还没去，要多少吱一声。

    我确实没钱，不过我爸妈好像存多的，应该不用。言淼笑着拥住她，眶阵阵发。

    其实，她一直都相信，无论以后这些好友是成家生还是把大多力都放在家里，只要她有需要，她们都会帮她，反之亦然。

    所以，担心她以后孤苦无依才觉得她必须结婚这话，在她这里没那么大说服力，只不过与父母辈的代沟太大，争辩了无数次也没个结果，她累了倦了，不想再争了而已。

    可看着窗边宋遇宁寂寥的影，她心里却一直有声音在问：真的不愿再抗争了吗？

    从前是被着接受不想要的，她放弃了挣扎，接受了。

    如今是被着放弃想要的，她真的就准备这么放弃了吗？

    纵然她现在想要的东西惊世骇俗，有违常，可如果没有从前的无奈，没有那些一直压抑着她的东西，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若论因果，错的又何止她和宋遇宁？

    第一次化疗一共三天，才第一天完外公就呕吐得厉害，医生说延迟两天再打化疗药，间这两天只打了些营养剂。

    然而再次打化疗药之后，外公的不良反应却更严重，呕吐不止，全过，腔溃疡，吃不东西。

    看着这个年逾七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如此受罪，言淼心里突然生一念：为什么要他来治疗？如果是年轻人，为了活着，不多辛苦肯定都要尝试，可就像外公说的，他就算不生病生命也快走到尽了，何必再治呢？

    和他们当初无意识地用亲绑架着她，告诉她她必须结婚生时一样，如今的他们，不也同样是在用亲绑架外公吗？

    心里闷得慌，言淼一个人去楼园透气，刚好宋遇宁也在那儿。

    忍不住一步步走近，等她站到他后才发现，他在哭。哭得很小声，就和他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不会告状，不会诉苦，只会偷偷躲着掉泪。

    在他边坐，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揽过他的，和小时候无数次一样，让他靠在自己上。

    宋遇宁抱着她，全然不顾形象，泪大滴大滴地往落：为什么都要离开我？我就只有这么几个亲人了，我的人就这么几个了。

    言淼伸手，亲亲拍着他的背。这一刻，只是和弟弟，只是两个一起伤心的亲人。

    外公让他们断了关系，他们可以不上床，不亲吻，不拥抱，甚至不任何肢接。可血脉相连的亲如何断得了？多年来相依相伴的如何断得了？

    这些东西早就与男女之为一了，他们又要如何，才能单独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