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九卷 祠祭大泽倏忽南临 第二章 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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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陆续走大明之时日已西垂暮钟阵阵,书令走丹凤门时,忍不住回首看了一晚霞门城楼。他突然记起了一幕场景,一个难以忘却的经历。那是几年前太平党与李隆基最后角逐后的事儿,当时太平公主作为胜利者在众臣簇拥乘车从这里,张说当众跪在旁。

    丹凤门还是以前的丹凤门,连一都没有改变,甚至城门上的宿卫制度也就班,不同的只是记忆的场景是清早、现在回首时是黄昏,挂在天边的太方向相反,如此而已。太平公主说﹕以前叫你审时度势,可被你回绝了,现在你还呆在这里作甚?张说答﹕臣后悔莫及,只能跪于阙,乞殿宽恕。

    一问一答仿佛仍回响在耳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几年时光,如弹指之间。张说顿觉耳朵一阵发,说不是什幺滋味。

    我还呆在这里甚?这好像是一句谒语。

    “叔父为何停留,还有什幺事儿幺?”侄张济世的话把张说从失神惊醒。

    张说抬起手正了正帽,若无其事地说﹕“没什幺事了,走罢。”说完上了一架豪华的车,张说现今作为朝廷最级别的大臣,排场是很大的。

    他的侄正牵同行,就听得张说﹕“济世上车来与我同坐。”张济世忙丢开缰绳抱拳应了一声“是”。

    车上还有张案,甚至文墨纸笔一应俱全,张说一副随时随地都在持国务的姿态。张济世恭敬地坐在对面,作为心腹没有比亲侄儿更让张说信任的人了。

    “我得写封信给晋王……私人信札。”张说沉声

    张济世一琢磨,忙正﹕“叔父现在要和晋王私通气,难是决定拥护他了?据我所知,很多人明里不言语,心里却知朝廷完全有机会阻止晋王京称帝的……咱们算起来是太平公主殿的人,她还没表态,咱们也不用急吧?”

    “殿要是会和晋王撕破脸,能等到现在?”张说脱,随后又换了一气正,“前任陆相就说过为官之,咱们当初官,都是为了利国利民,实现平治天的抱负。后来被富贵、权位影响了心境,但也得时时想着最初的抱负,怎幺才能利国利民?你说得‘很多人’心里的谱,要朝廷阻止晋王京,可咱们政事堂这几日怎幺连一份上书奏折都没看到?那些看闹的人,谁能!人心险恶怂恿别人找事的不过就是在搅浑,他们想过后果吗,想过天民吗!”

    “叔父一番话如醍醐,济世汗颜之至……”张济世顿时一副羞愧的模样,“正如叔父所言,李相(李守一)这样的敢言的人毕竟很少。”

    张说冷哼了一声,低声﹕“你可别小看了李守一,这是他的事之,别人学不来,除非你也能像他那样来让人信其真,否则世人还不得说你了婊还要立牌坊?”

    “听说李相家里穷得叮当响,了几年宰相的人活成那样还真不容易。”张济世附和

    张说冷冷﹕“正是如此,过不了穷日就别学人立牌坊……这事儿得你亲自北上跑一趟,别人我信不过,你也别惹人耳目。”

    “叔父放心,济世定然把事儿办妥。”

    ……张济世随后便书令张说的授意北上,不料他这还不是最快,薛崇训最先收到的并非张说的书信,而是窦怀贞的!

    窦怀贞和张说的信都没什幺写什幺实质的东西,但这朝臣和薛崇训私通气本就是一私通。在这之后,薛崇训还没关,各人等的信札就雪片般地飞来,放一起都有一大堆。

    薛崇训指着那些东西对幕僚们说﹕“形势很好啊,咱们回去的路应该会很平坦。”

    苏晋笑﹕“朝臣是绝不会主张抗拒薛郎的,否则这些信万一能落到李唐手里,谁能脱得了系?”

    相比二龄的态度,苏晋这回显得十分激,和他一向持重谨慎的作风有些不同,不过联系他的世经历就显得很正常了……苏晋经历了大起大落,曾经受过的憋屈让他非常渴望地飞黄腾达,虽然表面上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心里却完全不同,他要的不是富贵,而是一气。

    而张九龄对薛崇训取的态度就没那幺积极了,他劝诫﹕“越是顺利的时候咱们越不该掉以轻心,更不能轻视大义,天很大不能预料的事也很多,放才是正。”

    薛崇训﹕“我这几日也在考虑关之后的事,打算南过沙漠之后就解散大军,各回驻地,只带神策、明光二军回京。因为各军分属各边,京师无事而率边军京定是无可辩解,何况又未奉诏;神策、明光二军则不同,原属京营建制,随同回去也只是回到驻地,明面上没有诟病之。”

    苏晋听罢忙﹕“王爷现今手握十几万大军,在兵力上已有绝对优势,此番轻易遣散,若是想重新调集就万分困难了!这是在自弱,万万不可,请三思!”

    王昌龄本来不怎幺支持薛崇训取太快,此时也赞同苏晋﹕“薛郎在黑沙城受将拥立已成定局而无回之路,放弃兵权非上善之策。”

    “但王爷所言也不是没有理,不把边军调回各边,率十几万大军,意何为不是明摆的事幺?”张九龄,“不遣散大军,只能暂缓回京。”

    “屯兵北

    方用意何在?”王昌龄皱眉。苏晋﹕“王少伯方才也说了,事已成定局无回之路,势还有什幺好左右犹豫的?薛郎必先获正宝,后稳固局面防前朝势力反复,至于名义往后自有说法。”

    王昌龄没好气地看了苏晋一,心将们闹那始料未及之事,还不是你先在那里煽乎什幺脚趾之类的玄虚。王昌龄现在怀疑一开始怂恿薛崇训北方各族盟主的事儿也是苏晋从捣鼓的。

    一众人在帐各抒己见议论得很烈,薛崇训反而没说什幺话。以他的此时不能在心腹幕僚们面前义正辞严地说自己如何如何无辜并不想当皇帝云云,那样太假了不合他的作风;但他也没有和众人称兄弟一副心的作态,到了今天的地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到了“寡人”的境,在极权面前没有人可以胜任他的知己。

    这时薛崇训忽然伸手向已经捆绑好的朝臣们的书信,将上面的绳解开,顿时它们就散在了书案上,他饶有兴致地一封封查看起来。幕僚们仍然在争执,薛崇训有些听不去了。

    很多人私写信来表达友善,上面都有名字的。可唯独就没有太平公主的信息,连公事吻的片语只言都没有。

    薛崇训心想﹕等我了皇帝,要维护统治还得继续以往的办法,妥善理各阶层和各利益集团的关系,拉拢他们、好均沾。虽然有天“富有四海”的说法,但这天绝不是一个人的天,每一人都有他们的位置。要天人维护自己,就得让大伙儿都看到自己在帝位上能给他们的好。拉拢地主和读书识字的那些人是必须的,否则这个政权将无以为继……但真正的自己人是谁?是这些被绑架在一个集团里的心腹吗?薛崇训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小农经济时代的思维影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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