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猎物 - 第20章

    “嘿，小可。”光在树木之间扫来扫去，小五尽量蜷缩起，不发一声音。

    “我看到你了。”

    林樾枫声音轻柔，甚至还带了一丝愉悦，就像是林樾枫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

    小五仍然没有发一声音，她确定林樾枫并没有看到她，这只是林樾枫惯用的卑劣伎俩。她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有一块石。她抓住那块石，朝着另一个方向一丢。

    石落到地面堆积的落叶上，发扑簌的声响，那光立刻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小五就地一，她藏的大树后面有一个斜坡，她的后背正好撞到地面，疼得她险些尖叫起来。她赶把裹着衣服的左手到嘴里，同时尽量朝着坡的隙挤去。

    林樾枫的脚步在寂静的树林响了起来。她今天应当穿着一双底的鞋，很有可能是制服常礼服的军靴，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沙沙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停了来，小五仍然用裹着衣服的手捂住鼻，连大气都不敢。

    “嘿，小可，”林樾枫听起来还是没有走远，“我知你不是赫斯特，对吗？”

    小五仍然捂着嘴，她觉得又酸又涩的从鼻里不断地涌来，应该是鼻血了。

    “你会死在这里，小可，我会杀了你，”林樾枫的脚步又朝着小五藏的地方近，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安洁琳让你来送死，因为她是个懦夫，她只敢躲在你的后。”

    帝国联盟还不知安洁琳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知安洁琳已经死了，而比安洁琳更年轻，更健康，更激的安洁莉卡接替了安洁琳的位置。

    安洁琳不是懦夫，小五心想，她只是无法战胜死亡。

    林樾枫还在用手电筒在树林扫着，有几次几乎光线的外缘已经及到了小五的脚尖。她现在侧躺着蜷缩在一个斜坡底端，斜坡的影使得林樾枫一时半会儿难以发现她。

    一千明的手电筒还不足以让她暴，只要不是太光……太，恒星，红星。熊熊燃烧的烈火。

    林樾枫的声音几乎到了小五的。

    “你受伤了，小可，你持不了多久。我靠血腥味就能找到你。”

    小五缓慢地伸没有受伤的右手，从腰侧袋找到了手|枪的握把。她浑都在疼，小像了一样，如果一定要对着林樾枫说话的方向开枪，她认为八成会打偏。

    耐心，耐心。安洁琳在她的心底对她说。再忍耐一。

    沉默了片刻之后，林樾枫又开始说话了。

    “也许，我们可以个易，相互些妥协，小可？”她轻轻地跺了脚，好像已经在这个地方站得不耐烦了，落叶在她的脚沙沙响着，“我可以不杀你，今晚死的人，都是我那些蠢不可及的上司和同事，我甚至得谢你了这些事，尽这是安洁琳让你的。”

    小五仍然默不作声。她很熟悉林樾枫的这些手段，兼施，前后矛盾。

    林樾枫的声音听起来仍然非常温和，好像是在跟小学生解释一个浅显易懂的理：“你报复了我的上司，也许我也可以报复你的上司？安洁琳让你送命，而我却在救你的命——哦，不仅是你的命，还有伊莱·坎贝尔。”

    尽小五上的伤很疼，而且她张得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在听到伊莱的名字时，心还是可怕地沉了去。

    林樾枫已经开始怀疑伊莱了，小五最担心的事终于成真。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小五就要听从林樾枫的鬼话，和林樾枫达成什么“易”。小五再度握了手的手|枪，指摸索着扳机的位置。林樾枫一定离她非常非常近了，小五觉到风里甚至有一香气……苦涩的香味，是林樾枫香的味，她曾经在这座树林里，在溪边的位置闻到过。

    小五甚至怀疑，只要林樾枫弯弯腰，上就会发现她。

    “我这个提议还不错吧，小可？”林樾枫笑了一声，“我知你在听。不过我不是很有耐心，我劝你还是尽快考虑。我已经厌烦站在这个地方了——今天我忘了换一双舒服的鞋。”

    小五尽量不发声音地用大拇指压手|枪的保险。她无比希望自己手里能够有一把步|枪，能够行更远距离的击和瞄准。她半边都还是的，已经冷透了，她需要一些取方式，比如能够看到林樾枫血溅当场而带来的肾上素飙升。

    林樾枫又等待了一会儿，风从树梢掠过，树林仿佛传来一些声音，也许是野兽。

    “猜猜看，小可，我得用什么方式来促你尽快答复我？”林樾枫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兴致盎然了。手电的光芒停留在小五面前大约一两米远的空地上，将地面的杂草和落叶都照得纤毫毕现。小五产生了一非常可怕的念：林樾枫已经看到她了，看到她缩在斜坡底端的隙里，浑都是血。

    “我们一起来倒数吧。我倒数十声，你看可以吗？”林樾枫说。然后她真的就开始倒数了，每一个数字的尾音都被她拉得很。小五开始思索，自己应该继续默不作声，还是猛然起击。

    她真的能到吗？

    这一回，黑暗安洁琳的亡灵不再回答，仿佛留小五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浮在宇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