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庄周梦蝶。

    当时院彩光漫天，亮如白昼，他们玩得尽兴，徐宝象去炮仗时不留意将手里的烟火放在了案几上，结果烟火上四散的火光延灼燃烧到案上垂的纱帐，她捂住耳朵退回原时，竟也差被后的大火勾卷。

    四周慌张失措，如同炸锅：陛！！

    李炎意识朝她扑了过去，两人摔倒落在地，他以压灭了燃在她袖上的火。

    夜火大作，借着风势直窜到几丈，俄而满天火光迸溅，墙倒屋倾，尽付一炬。

    徐宝象两发直，虚汗透了鬓角，像是受到惊吓，傻站在外面，听着火光崩裂之声在耳廓蔓延。

    没有她动了动燥的嘴，神呆讷，如满月小儿听霹雳，骨都快震碎了。

    宝贝，你在说什么？李炎蹲来，握住她双手，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她手心冰凉淌汗，他的心也跟揪了起来。

    徐宝象垂目哽咽看着他：对不起，我烧坏了房。

    别说这样的话，房用了很多年，它旧了，老了，迟早也要重修的。李炎张就哄，那本不足挂齿。

    徐宝象沉浸在愧疚难以自，恍惚间看到他腰上空空，心更加压抑难受：我给你的玉蝴蝶也没有了。

    她说的玉蝴蝶正是那块用白玉雕成的挂饰。当时她还让李炎猜为什么要雕蝴蝶，李炎自然猜到了，自己修，那应是取自庄周梦蝶的典故。

    嗯，你猜对了，她如是说，抬看着他，即使你梦了，我也会像那只蝴蝶一样陪着你的。

    只是小孩看书不仔细，给解歪了。老庄的梦境里没有蝴蝶，在梦里他自己就成了那一只蝴蝶，他与蝴蝶不分彼此，超脱了外。但那时看她诚澈的神，李炎也跟着指鹿为：是，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这件重要的件不翼而飞，很有可能是混间掉在路上或者室了。

    我去看看掉在哪了。徐宝象抿了抿，往前走去。

    李炎转间，她已跑数步之遥，不远火海肆，把周遭空气都烧炙变形，浪好像随时能把她吞噬掉。

    李炎忽然觉得她其实知所谓庄周梦蝶的正解。她懂，只是不会表达，不然为何总在痴痴地践行着这份不分你我，超乎界，无谓俗世，珍视人超过珍视自己的。

    而现在老天好像对他开了场玩笑，当初它把这么好的人送来自己边，此时却让他看见她也不回地赴火海，大火四溅扑面，好像顷刻间就要把她从边夺走了。

    李炎无法再承受失去之痛，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双臂施力，像要把她自己的里。

    他无法想象在一年多前这个小孩独自逃家门面对茫茫未知的恐惧，这或许是她今生所的唯一勇敢的事了。可独自赴往的和愚昧不良的乡，哪一个地方不是吃人的呢，五浊恶世，人心险恶啊，她仍然不懂！

    将来如果有一天，这必定如此，自己很先一步离开了人世，留她一个人面对这虎视眈眈的世界，她又该怎么办。

    设想自己失去了她，尚且已经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她没了自己，她又该如何应对这世间的险恶，如何生活在这个被裹挟的世界上，就算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那也会有人和她抢的，她最后一定会无依无靠，受尽欺负，以苦为乐

    李炎眶，他的宝贝那么吃糖，那必定是从前吃惯了苦的，现在好不容易吃到了糖，以后的苦可要怎么吃啊。她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没有，她不会在这个狡猾的世界上吃人，她只会用逃跑来保护自己。

    李炎不觉潸然泪。

    别去了，宝宝，我求求你，不要去了他半跪在地上，抱着她，不停地说。

    就让将她未来所有的痛苦，都来报应他吧。

    这是一太过矛盾的心理，相遇时他的人年岁尚小，将来他注定比她早很多年离世，两人不能如青梅竹一般相守，他更知自己陪伴的时间没有那些寻常的侣多，所以比他们多几倍的时间与她亲密，只为弥补遗落的空白。年少的人亦渴望亲近，全心都依赖他。可有朝一日自己先一步撒了手，丢习惯了接受他给予的这份密集亲昵的人，她要如何自呢。

    李炎跪在地上，无声恸哭。

    什么太上大罗天仙，紫极生圣智昭灵统三元大真人，玄都境无量圣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能相守宁，一切都是虚妄。

    即便自己她，自己她，可难就没有伤害她吗，吵架时她难过得要夜离家走，生产时她倒在床血不止，现在为了一个证明彼此谊的件就可以毫不犹豫地飞蛾扑火，哪一回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宝贝，你不要抛我，我不需要你这般舍命相陪，你不用那么。你只要勾勾手指，我就可以低三四地任你为所为了。

    但是徐宝象他，她就会为了他，义无反顾这样的选择。

    李炎抱着她哭了很久，久到徐宝象不知他什么时候哭的，又缘何而泣，泪浸了她衣裳，徐宝象想，原来他也会哭吗没什么好哭的，她已经答应过他不会傻事了，她正好好的在他跟前。刚才只是想站近一打量，看看它是不是掉路上了。

    李炎，她不会安他，只是喊了一声，又哀哀叹了气，李炎

    即使房被烧掉了，也不能那么哭吧，他是皇帝啊，这只是一栋房啊徐宝象完全被他带偏了。

    她尝试学他的样摸他的脑袋，却看到乌发间掺杂着一银丝，心陡然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