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肆

    德国西药房里，林瑾手托腮，一双杏眸望穿秋似地，凝着墙挂钟。

    为了今晚的约会，她在家折腾许久，特地穿了显脸尖的油白桃心领袖连衫裙。

    发是之前就去了霞飞路的法国理发店，得蓬蓬松松的，又请每日清晨来给姆妈盘髻的梳娘姨，为自己编了个温柔恬静的发型。

    门之前，她在穿衣镜前直照了一刻多钟，才放心地走家门。

    小芳凝着林瑾少女怀的模样，不由得抿偷笑，往年七夕从没见她这般描眉画重视过。

    木木，你乞巧了么？小芳走到她边，笑询问。

    林瑾，姆妈会帮我把小盒拿到堂。

    每逢七夕，堂便会摆设桌、上置香炉、瓜果、节令品，堂里的姑娘们会纷纷将小盒送至香案桌上乞巧。

    所谓乞巧就是将小蜘蛛藏在盒里，等到第二日打开，倘若蜘蛛结的网条理清晰，便算是得了巧。

    林瑾每年都会乞巧，她盒里的蛛网，总是织得密多而又齐整。

    今天有约会呀？小芳笑盈盈试探，是和简溪，还是总是来找你的那个叫什么的

    他叫陆屿！林瑾剪住她话，郑重其事地调，当然是和陆屿一起，我们之前就约好了去天妃玩。

    今晚的天妃，有祈福会，还有灯宴。

    他在哪里事？小芳蛾眉微蹙，那个男人看上去并不像小开，也不像留洋归国的大家公。

    林瑾如实回答后，小芳幽幽叹了气，木木，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他除了卖相好，其他哪一能和简溪比？

    我喜他就够了。林瑾不以为意，从小包包里拿鹅粉，往脸颊浅浅扑了一层。

    木木。小芳摇，苦婆心劝，你也要为你姆妈着想，全上海父母都不会愿意将女儿嫁给小氓的。伯母要是知你和小氓轧朋友，准会生大气！

    林瑾望了窗外，只见野男人英的影，已翩翩然地站在那里，便拿过签到本，在上面低签字，笃定，我的当然得由我自己主。

    签完字后，她拎起小包包，同和忧心惙惙的小芳说声再见，便倏一，冲药店，飞到陆屿面前。

    林瑾的笑容，在见到陆屿时，又瞬间凝固。他不知和谁打过架，白的衬衫脏兮兮，上面还有几滴失了泽的血。

    怎么得这么脏？她不放心地拉起陆屿手，在他上前后左右地查看，关切地问，哪里受伤了吗？

    陆屿摇，从西袋掏一个小四方纸盒，笑着递给她，七夕礼。

    林瑾伸手接过，一打开盒，便被小小惊艳到，只见黑丝绒布面上托着一对喜鹊形状的耳钉，绰约别致，清新灵动。

    喜吗？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磁，在光线绵的夜晚，显得格外。

    林瑾嘟了嘴，压住怦然的小鹿儿，问，嘛送我喜鹊？

    因为它的小肚和你的脸一样圆。男人手指着耳钉上小喜鹊圆的腹。

    陆屿喜怄她，一怄她，她脸上的两个小梨涡就会不见，变得气鼓鼓的，特别好玩。

    林瑾冷哼一声，委屈得两只杏眸酸酸，当即就要甩开男人手，转往家走去。

    最讨厌别人嘲笑她脸圆了！

    男人薄添上几丝笑意，右手微微使劲，便将林瑾整个人拉扯回来。

    他将喜鹊耳钉取，不顾林瑾反抗，很温柔地替她上，认真，林瑾，我喜你的小圆脸，更喜你的小。你的一切一切，我都喜。

    林瑾只觉全的血都腾地往脑袋上涌，她垂着绯红的脸庞，低眸，赌气，谁要你的喜！

    说毕，却又伸手指摸摸两只耳钉，确认稳稳地好后，双颊梨涡不由自主地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