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 - 第二八八章:你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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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怔怔盯着脚那块正红卉藤蔓地毯。

    那块地毯来自番,由廷织匠耗时数年织就,本该供王太后使用,大夏军队攻破王城,将它献大夏

    德妃为妃,布置寝殿,在库房那块地毯。

    可是她用不得。

    大冠服陈设规矩森严,即使只是一块地毯,正红底也唯有皇后可用。

    义德帝以她举发废襄王谋逆,拨反正,破例赐。

    德妃两次蒙受义德帝破格恩一次义德帝看在她求份上,放赵玦一条生路,再来便是这块地毯。

    这块地毯本是番王太后用,正合德妃向往,令她十分珍人皆小心翼翼,不敢让它染上一脏污。

    而今地毯上躺着一只斗彩杯,杯茶汤洒毯面,德妃却顾不上心疼,更不敢恼怒。

    她茫然看向前炕上,义德帝正坐在那儿。

    义德帝有好些天不曾临幸她的寿,今日一来就摒退左右,板着脸落座。

    德妃自认毫无过失,推想前朝或后有事教义德帝烦心,正好显一显自己贴。

    她亲自为义德帝奉茶,用的是斗彩婴戏图杯。

    自从她遇喜,便备这只杯画有几名孩童嬉戏的杯,专候义德帝临幸时使用,“不经意”提醒他自己怀皇嗣,以利邀

    谁知义德帝正不给她一个,抬手不知是示意撤,抑或存心格开茶杯,总之手掌撞上杯

    德妃一个没拿稳,杯落地,茶了地毯。

    她从未教义德帝如此不尊重,呆在当地。

    义德帝意会自己失态,尴尬一瞬,而后开气愠怒。

    “朕念在你举发废襄王有功,将他的私产赏赐予你。你不念朕恩惠,好自为之,反倒引狼室。”

    德妃不明究里,见势不对,果断跪:“皇上息怒,妾惶恐,不知皇上所言何意。天恩浩,妾无一日敢或忘。”

    她跪时,特意行动不便的样,暗示义德帝自己有,受不得惊怒委屈。

    义德帝却已恼到不知觉,冷笑:“你还问朕所言何意?你的好儿好大本事。”

    德妃忙问:“皇上,小五怎么了?”

    “不是小五,是赵玦!”

    德妃这才记起自己不只五皇一个儿,遂问:“赵玦事?”

    “这话该朕问你,你倒来问朕?朕把他给你束,你却放任他为非作歹。”

    德妃立时想到赵玦掳走原婉然一事,难东窗事发,义德帝替他的私孩赵野

    不,义德帝许久不见赵野,想来父已然疏;以他,也看不上原婉然这个村姑儿媳,人被掳走反而称他的意。

    德妃嘴上支吾:“妾不敢辜负皇上信任,于照赵玦事上从未懈怠,派了林嬷嬷看他……”

    “既看他,他还能卷款逃走?”

    “啊?”德妃气迷茫,分明不信。

    义德帝沉脸:“怎么,你当朕信开河?”

    德妃忙:“皇上金御言,哪能有假?只是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赵玦对妾忠心耿耿,曾为妾弑杀……”

    “人证证俱在,你还嘴。赵玦几个月前掳走赵、赵……”义德帝意识赵野份不光彩,最好避而不提,只是仓促间难收,言语为之结

    他不利索,怒火倒是嗖地直冲叁丈

    他曾让锦衣卫盘问原婉然一家,搜求不追捕赵玦的线索,却把自己气着了。

    义德帝思量赵野毕竟是男人,一旦和原婉然重聚,便要记起妻曾落其他男,从此厌弃。

    哪承望锦衣卫回报,赵野兴坏了,一天天围绕原婉然打转,不肯稍离。

    没息的东西!义德帝不愿再想起这个糟心儿,说起正事。

    “几个月前,一位副千的妻教人掳走,那副千查到赵玦上,发现赵玦打算抛生商号,远走飞。他推断商号事,上报朝廷。朕派人彻查,果然如此。”

    德妃半信半疑:“皇上,生商号有林嬷嬷帐,妾也时查帐,从无异样。”

    义德帝目光变得尖利:“朕说了两件案,何以你过掳人一案,只谈商号帐务,莫非掳人案你早就知?”

    德妃心,慌忙:“妾并不知,实在是赵玦平日并无一恶形,妾乍闻他连犯两桩大案,心骇耳,一时间语无次。”

    “当真?”

    “皇上明鉴,妾怎敢欺君?”

    义德帝看着德妃,并不言语。

    德妃为求将困境搪过去,故意投其所恶,问:“皇上,那副千可无事?”

    义德帝一噎,没好气:“她能有什么事?”

    他不愿提起赵野,遑论原婉然这个“儿媳”,重说起卷款案:“派人查过生商号,帐是假帐,银库也空了,只剩空壳。”

    有都坐实生商号只剩空壳,德妃终于着慌:“商号事,林嬷嬷如何不曾禀报?”

    “林嬷嬷才从大狱来。事发之初,锦衣卫便将她拘提审问,哼,一问叁不知,和你一样被赵玦暪在鼓里。”

    德妃面发白:“生商号……本钱和利钱……有叁百多万两啊……”

    “你净记挂自家的一亩叁分地!”

    “皇上?”

    “生商号还开了银号。”

    德妃骤然失去几百万两私房钱,又挨受义德帝责备,心如麻,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生商号平日顺带银钱生意,很多大字号都这么,让其他商家存银、借贷、汇兑。这项生意越越大,妾小心起见,特地买蚨祥银号打理……”

    她说到此,领会义德帝方才提醒的意,不啻天灵盖挨了一记焦雷,话音跟着发颤。

    “蚨祥银号的钱不全是生商号的……还有……主顾的存银……汇兑……”

    生商号的主顾非富即贵,每笔存银都不是小数目,汇兑亦然。

    当时商贾远门行商,不便随携带钜款,便在银号付钱换取票,凭票到银号外地分号取款,每日款项十分可观。

    德妃终于醒悟自己摊上多大麻烦。

    赵玦掏空她的生商号,还教她欠不少外债。

    那个为她弑父的赵玦!

    谁知义德帝:“何止这些,生商号还向其他银号借贷。商家惯常相互周转,生商号信誉良好,其他银号都没提防。”

    德妃再也跪不直,一坐在上。

    她抖簌簌问最恐怖的问题:“皇上,赵玦他……他究竟卷走多少钱?”

    “一千两百七十万两。”义德帝脸都黑了,“天一年税赋折合成现银,也就这个数目。”

    德妃,歪在地上,这回绝非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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