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２）　我想告訴他了

    田藝遠正在櫃台後結帳，兩個女生喜滋滋的輪逗他說話，他也擺帥氣的招牌笑容，邊從容接話邊利落地收錢，把顧客送到門。

    隨着玻璃門關上，店內回復安靜了，向韵和田藝遠又在櫃枱後頭呆坐。

    珍杯上掛滿串串珠，上依稀印着一大一小、兩個重疊的形。

    內是被俊濠過的，腦卻是他大手的溫度，向韵心一片酥軟。

    「連這也要收藏？想搞拾荒了？」

    田藝遠是唯一知向韵暗戀俊濠的人。

    倒不是她自願告知，但在二那年的糗事給他抓個正着，狡辯也無謂了。

    那時她跟俊濠還沒熟稔，班上座位在他後方，常常偷瞄他耳背和頸末。有天上課時，膠掉滾到他腳邊了，他不過替她拾回歸還而已，但小女生嘛，立時看那被他摸過的膠比黃金更珍貴，捨不得用了。向韵把膠珍而重之地收進筆袋後，若無其事地拆開全新的後備膠。抬頭卻發現右邊隔着空排的田藝遠托着頭，嘴上提着個耐人尋味的嘲笑，都看到了。

    自此，他就愛拿那件事糗她，凡是俊濠碰過的東西都拿到她面前晃晃、問她要什麼價錢買。

    「誰說要留着！」她聲氣，一叼着把剩的珍喝光了。

    微涼的飲料喝得嘴發熱。

    「臉紅個。」他睥睨的神異常地冷：「拜託別大白天在鋪裏意男人好嗎？」

    「你這是職場騷擾。」她指，他聽了吃吃笑兩聲才：「怎了，調班不是有話跟我說？」向韵全一震，忸怩掙扎：「那那個是是有話的」

    「風啊？」他不耐煩了。

    「損少我一會要死？」她氣得也忘了害羞，怒瞪他一，才又躊躇着小聲開：「我想告訴他了。」

    店鋪死寂了一秒

    「『告訴他』」他有點不自在的確認：「表白？」她也有點難為，但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你覺得怎樣？」

    「什麼『怎樣』？」他擺了厭惡的表。

    「該怎麼開？」她着急：「在哪、什麼時候、穿什麼戰略！」

    「關我事？」他煩躁：「怎會想到要問我！」

    「你你倆都男生，他喜歡怎樣被告白，你們會聊到吧？」她氣勢轉弱。

    「哪有人談這些婆婆媽媽的！」他一臉噁心：「妳跟妳兩個好姊姊談不夠？」

    「我不敢告訴她們。」

    「為什麼？」

    「他不像你，不是典型師哥，人又有點土土的帶諧味，她倆肯定會笑我。」

    蔡家姊妹仨幾乎沒秘密，但毒的姊姊倆都認識俊濠，開他玩笑的話，真的會傷到。所以她藏着秘密五年了，丁點也不敢洩。

    田藝遠眺望寧靜的街，須臾才安靜開：「把他說得那麼丟臉，還喜歡他？」

    「帥才喜歡是什麼理？」向韵提起一眉：「我才沒你膚淺！」

    「那跟他說『我有度所以喜歡你』便好了，預祝妳成功。」

    「客觀知他不帥，不代表主觀也一樣呀！你不覺得他」「倒沒有要妳仔細解釋。」他懶洋洋地提掌摀住她嘴，神冰冷。

    「別這樣嘛！」她猛地拽他的手。

    田藝遠緊扭着眉瞪視，向韵也沒放棄回盯，終使他無奈輕嘆：「準備什麼？難會因為表白不好就不在一起？」她聽罷呆住。

    怎麼好像又有點理？

    「就隨便換班前講一句好了。」他淡淡補充，又把她氣炸。

    「你就是懶得幫我！」她憤然起去整理貨品。

    「誰叫妳問我。」

    再看她氣惱的背影無助不安，田藝遠只得：「他對誰也及不上對妳好，別擔心。」

    雖然三人總是玩在一起，但形影不離的，是向韵和趙俊濠；他倆有他倆的默契和玩笑，而田藝遠一直只能在外面往內看。

    「他以後住宿舍，廚藝學校又那麼遠，我真的有點危機。」她承認。

    「時間鬥不過啦。」

    二人相處的舒適，不怕說錯話、摳鼻放也不用掩飾，完的另一半也莫過於此吧？

    自己的幸福，只有自己爭取。

    望着溫柔的微笑徘徊在向韵嘴邊，田藝遠托腮：「總之加油啦。」

    傍晚七時許，向苑經營的酒吧才剛開鋪不久，尚未開始熱絡。菜單上主要是酒菜和甜品，主菜就三款排和一款意粉，賣到晚上八時停止供應。

    別聽她名字向苑向苑、溫溫婉婉，格可是個冷傲型的，也慢熱，跟不熟的人很有距離。有時向韵也不懂二姊這樣的格開什麼酒吧，但她知人善任，請來的酒保個個都愛說話，格開朗不怕生，她便可以躲在員工的優質服務後默默調酒。

    「我來咯！」向韵在桌邊找到了二姊向苑。

    大向澄和朋友已在，二向苑拍一拍旁的位置讓向韵坐。

    「二好。」田藝遠在向韵對面坐，乖巧又恭敬的瞇笑笑，向苑也拘謹的抿抿嘴：「嗨。」向澄探頭看剛到達的二人：「俊濠和Marcus來嗎？」

    「告訴他們了。」向韵打開手機看俊濠傳來的未讀訊息。

    【金蠔：班到哪？】

    【二店】

    【金蠔：那我去找妳】

    向韵嘴角勾了勾，才帶笑回覆：【嗯，好】

    「過一會來。」向韵收起手機。

    向苑見過了姊妹便再沒興致久留，為大伙打點過吃的喝的，又躲回吧枱後。

    隨時間過去，店裏的燈光調暗了，也變人多喧鬧。

    向韵不時查看手機，終於等到俊濠和Marcus推門進店。俊濠四顧一找到向韵，笑瞇了直直走來，向韵也連忙往向澄擠，清一個位置給他坐。

    昏暗的燈光，對他的存在更在意了，跟他肩膀輕輕兩相碰，向韵心裏已酥軟發麻。

    「面試怎樣？」她若無其事問。

    俊濠賣關般定睛看她一會，才倏地亮起大拇指咧齒而笑。她也樂了：「請喝酒！」他慣地亂了她頭髮：「好，等着。」便起往吧枱去。

    目光連他的背影好會，她細歎一氣才回過頭，目光剛好對上田藝遠。

    她迷醉的神他一看就懂了，翻個大白，她便氣得甩頭別轉過臉。

    俊濠回來時，臉卻不對勁。手上只有給向韵的啤酒，稍用力地「咚」一把酒杯放她面前，嚇得她全一震。

    背着燈光，他一向朗的笑容竟有點難以察覺的苦澀

    「你怎了」向韵擔憂問，他猶豫着言又止好會，還是：「我去透個氣。」便匆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