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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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她会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宁致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她脚边坐,把靠在她的膝盖上。



    她不会推开他,但也不会抱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只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瓷。



    这样很好。



    母亲穿着一白的睡裙,发披散着,脸苍白得像纸,看上去像个活死人,只会地叹气,光从落地窗照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她坐在床前,像一块怎么都化不了的冰。



    不过有时她会轻轻抚摸着宁致远的,说一些不着调的寄语,像什么“好好学习”的废话,宁致远这才意识到,他是大哥的替代品,是父亲培养的备选继承人,是这栋宅里另一个会呼的摆设。



    他开始拼命学习,拼命变,拼命活成大哥的样,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母亲就会看他一;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听话,父亲就不会用那看摆设的神看他。



    他考年级第一,拿遍所有比赛的冠军,学会父亲所有的谈判技巧,学会怎么在微笑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学会怎么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致命的话。



    他变成了第二个作品,不似一个活人。



    可母亲还是没有看他。



    母亲走的时候很安静,他站在母亲的遗前,没有哭。



    他已经很多年不会哭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她生病之后第一次像笑的表。



    她在笑,因为她终于可以去见大哥了。



    葬礼那天了很大的雨。



    宁致远穿着黑的丧服站在墓碑前,雨顺着他的发往淌,模糊了视线。



    宁建业站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宾客们依次上来致哀,说着千篇一律的安话,宁致远一个一个地回礼,像一台被调试好的机。



    葬礼结束后,父亲把他叫到书房。



    “你母亲走了。”父亲说,声音很平静,“以后这个家,就剩你和我了。”



    宁致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悲伤,只有一冷静的评估,像在审视一件工是否合格“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教你。”



    “是。”宁致远说。



    他又言了,没过多久,老宅又闹起来,宁建业再婚,家里又添了几人。



    宁致远搬了去,变成了后来所有人都认识的那个冷漠克制、滴不漏、算无遗策的完模范。



    他把所有的弱都压在最的地方,用一层又一层的冰封起来,直到很多年后,一个叫祝君安的少年像一束光现在他的生活,温听话,里全是他的模样。



    他才发现那些冰面,一直压着一团他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



    雷声过天际,压得很低,宁致远缓缓说“我这次回来没有要叙旧的意思,我上任董事那么时间,是时候把家徽给我了吧。”



    颂猜站在椅后面,双手叠搭在椅扶手上,姿态恭敬得像一尊蜡像。他穿着那件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袖的纽扣规规矩矩地系着,整个人从上到没有一丝褶皱。



    “二少。”颂猜开“恐怕不太合适。”



    “老爷的您是知的。”颂猜低,目光落在宁建业白的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的为难“每次提到这件事,老爷的绪就不太稳定,医生说了,不能再让他受刺激。”



    宁致远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叩着膝盖,声音不不慢,“自从他风之后,连话都说不清楚,现在不说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颂猜的眉微微动了一,几乎看不来。



    宁致远站起来,走到椅前前蹲。



    宁建业在椅上,歪向一侧,嘴角挂着邋遢的涎,颂猜立刻从袋里掏一块手帕,弯腰替他净。



    宁致远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颂猜,”他说,“你跟了我爸多少年了?”



    颂猜把手帕叠好放回袋,直起:“三十四年了。”



    “三十四年。”宁致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比我年纪都大。”



    虚伪至极



    “是。老爷还没成家的时候,我就在宁家事了,先是跟着老太爷,后来老太爷走了,就跟着老爷。”颂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慨,“这栋宅翻修过很多次,就连园里的树都换过一株,只有我还在这儿。”



    宁致远看着他。



    颂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炫耀的表,他在这栋宅里待的时间,比宁致远活的时间还,他见过的事,比宁致远知的还多。



    “三十四年。”宁致远,“那你一定知很多事。”



    颂猜微微欠:“二少爷想问什么?”



    宁致远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洗过的园,月光照在木上,叶片挂着珠,在风里轻轻摇晃。



    母亲过的因为后来的太太不喜,全连铲了,只留一些实耐活的矮桩常青树。



    “我大哥死的那天,”宁致远开,声音很平静,“是你去收的尸?”



    颂猜沉默了几秒,然后答了一个字:“是。”



    “他是什么样的?”



    “二少爷……”颂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为难,“大少爷走的时候不太安详,我怕说来吓着您。”



    “说。”



    颂猜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大少爷被送回来的时候,上有很多伤,腹腔被剖开过,里面了冰袋。法医说,官被取走了,手法很专业,凶手不是第一次这事的人……葬的时候殓师收拾了一,只有脸上还算净。”



    “太太因为这件事患了神疾病,后来老宅每年都会请大师来法师。”



    宁致远不愿提起母亲,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眉皱“我大哥那天穿着什么衣服?”



    颂猜愣了一。



    “什么?”



    “我问你,他穿着什么衣服。”



    颂猜的眉微微皱起来,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准备范围之,他想了想,然后说:“一件白的衬衫,灰的西,衬衫上有血,扣掉了两颗。”



    “哪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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