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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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命赔给你,我们两清了。”



    宁致远愣住了。



    他低看着祝君安,看着那张沾满血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你——”他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潘维拉冲在最前面,看见楼梯间里的惨状,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宁致远抱着祝君安,看见祝君安浑是血,脸苍白得像纸。



    “救护车!”他喊,“快叫救护车!”



    祝君安靠在宁致远怀里,意识模糊,只能觉到他的手在颤抖,还有温的滴在脸上。



    他想抬看,但太沉了,沉得他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祝君安在黑暗浮沉,意识时有时无,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



    他似乎听到宁致远歇斯底里地怒吼,但那些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与他无关。



    宁致远在手术室门站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护士站的电视里新闻频正在循环播放刚才的事件,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今日上午诺维集团董事遭遇枪击,目前伤不明,已被急送往附近医院……”



    电视里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破碎的玻璃,暗红的血迹,让宁致远脑里一片空白。



    当之际他最应该召开记者会,可是他却完全没了那个心思。



    他本以为祝君安永远会在他边,永远会等着他,永远不会离开,可现在,这个人躺在他面前,浑是血。



    南塔温见状把他之后的工作行程全推了,



    到了傍晚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走来摘罩,脸上的表说不上好。



    “手术很成功,弹取来了,但失血过多病人需要观察,如果今晚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宁致远站在那儿,过了几秒,才了。



    祝君安被推来,左肩到缠着厚厚的绷带,白的纱布上渗一片目惊心的红,上着各,连着各仪,滴滴答答地响着,宁致远隔着icu看他脸依然苍白,好在呼平稳了一些。



    那熟悉的脸苍白安静,像睡着了似的,曾经在上拒人千里的岭之被自己亲手糟蹋了。



    “祝君安。”宁致远他开,指尖隔着无菌室的玻璃抚着远的人,声音沙哑得厉害,“求你,求你醒来看看我。”



    咎由自取



    病房里只有仪的滴答声,和呼机沉闷的嗡鸣。祝君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上满了,脸白得像一张纸,左肩到的绷带渗一片目的红,像一朵开败的。



    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转至普通病房,不过几天过去了并未苏醒。



    南塔温来过,说袭击的人查到,宁致远只是应了一声。



    他这才发觉很多年前,这个人就已经闯了他的生命。



    第一次在玫瑰园见到祝君安的时候他瘦得像芦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站在泳池边,浑透,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睛里全是不甘和倔,像一被到角落的小兽,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还是不肯低;后来在夜店后厨再见到他,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站在池边洗碗,手泡得发白,看见他的时候,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他认来;而他把他带那座岛,给他地方住,给他事,偶尔睡他……傲的觉得自己给了祝君安一条命很公平。



    祝君安看他的神,不是敬畏,不是激,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带着不敢说的期待,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他以为祝君安会像其他人一样,时间久了就淡了腻了,或者看明白了,就自己走了。



    可他没有,十年了,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用一模一样的神看着他。



    他不明白,他给了祝君安什么?一件旧运动衫,一杯冰可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份签了字的协议……就这些,对于他来说微不足的东西,凭什么换一个人十年的死心塌地?



    他不懂。



    所以他从来不去想。



    每次听闻祝君安险象环生,总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可现在,那个人躺在里面,浑是血,他忽然发现,那些他从来不去想的东西,此刻像一样涌上来,把他淹得不过气。



    他想起祝君安的那句话“这条命赔给你,我们两清了。”



    两清?凭什么两清?他欠他的,这辈都还不清。



    宁致远闭上睛,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的嗡鸣声,护士站的灯亮着,病区铺着浅的地毯,墙是温的米,柔和的灯光从天板上洒来,他守在病床前,心里不是滋味。



    “宁总。”南塔温的声音从后传来“宁老先生那边……”阿顿了顿,“医院说,他最近状况不太好,恐怕撑不了多久。”



    宁致远沉默了很久。



    “看着他。”宁致远声音平静得听不任何绪,“别让他死了。”



    他了十年才查清楚自己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包括大哥的死和那座该死的岛屿,甚至是一个名叫楠萍的渔女……



    可是宁致远却一个字都没告诉祝君安,怕他知后会离开,怕他会恨自己,他以为把人留在边就够了,可还没等他说真相,对方却要和他分开。



    宁致远盯着心电监护仪的波浪线一一动,突然愣了一,猛地抬起“醒了?”



    祝君安茫然地看着天板,脸还是那么白,嘴裂,他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



    “医生上就来。”宁致远站在床边,看着他,咙里像堵了一团棉,一个字都说不来,半晌才缓缓“你……觉怎么样?”



    祝君安没说话,仰望着天板,过了很久他才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为什么没死成?”



    宁致远愣住了。



    医生来的时候,宁致远退到一边,几个护士围着病床检查,祝君安一动不动地任他们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去了,病房重新安静来,只剩仪单调的滴答声。



    宁致远在床边的椅上坐,看着祝君安,祝君安闭着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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