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1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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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去。



    “好了,我讲完了,谁要想为奎爷平反,现在站来。”



    满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主桌——



    转向孔世容。



    那位坐在那儿,被这上百双睛看着,愣了一愣。



    须臾,孔世容似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架了起来……这辈少有被上匪山,刀架脖上似的被人讨钱,他觉得有趣。



    男人忍俊不禁,抚掌大笑起来:“给,我给还不成么!你这孩,谁教你这个样!”



    金贵



    现场的诡异的,神仙来了都不知该往哪儿脚。



    风风光光过寿的人说死就死了——



    在一个里里外外都算是人生光的好日,被一个给他当儿都嫌的小崽一枪毙在自己面那把黄梨木椅上,尸首被扒拉到地上。



    然后那小崽倒是登基似的,一坐上了那把价值连城的椅。



    此时满堂上百号人,懵得不知该什么表。



    贺的话没人敢说,吊唁的话更没人敢说……寿宴的酒坛刚拆了封,凉菜才上了三,还要不要继续吃也不晓得,这他娘的寿喜就变成了白喜。



    ……也不怎么喜。



    现场真正的成为了某意义上的围城——



    外面的人拍断大错过了这历史的戏剧一幕;



    里面的人恨不得原地消失自己从来没见到过这大场面。



    换一个人来这事,那是绝对不成的。



    方才那一枪响完,蒋金奎一倒地,理说安平堂在厅的几十号人就该一拥而上把动手的人打成筛了……



    然后尸首拖去往海湾里一扔——



    第二日奎爷在天有灵,九泉瞑目,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可动手的人是孔弥真。



    孔世容就坐在那儿。



    安平堂的人不知所措。



    那些举着刀的、堵在门的、护在上首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二把手洪全忠。



    ——当家了不在的意识的找二当家拿主意,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对。



    他们等着洪全忠一声令,他们呼着义气一拥而上将孔迷珍剁成泥,然而等了半天,却发现洪全忠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老闭了闭,他能说什么呢?



    他早就警告过蒋金奎,可能会有这事发生——



    那玉佩是他给的不假,可拜香那日之后,他就告诉过蒋金奎,这小崽不能留在边,你要用他就赶低调用完送走,给孔家吃个闷亏就完事了,千万别想着摆在明面上,你打不了孔世容的脸,纯纯是引火烧。



    蒋金奎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他们孔家还能拿老怎么样?



    喏。



    现在知了。



    他们孔家要了他的命,坐上了他的位置,他蒋金奎正新鲜乎的血,在孔家最小的小崽后那面所谓贺寿金匾上往淌,烘托气氛。



    洪全忠垂。



    实在无话好说。



    混,忠叔后那名手凑上来,压着嗓问:“忠叔,怎么办?真叫这孔弥真上位了吗?这……”



    洪全忠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上首那把椅,半晌,才哼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楚的音量压低嗓音:“不然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同他争?这小崽天不怕、地不怕,是个疯的——我他娘的来,他再一枪给我毙了,怎么办?”



    “……”



    那手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反驳的话都讲不,甚至觉得忠叔说得好有理。



    ——是这个理。



    自古任何组织争权夺位,讲的是谋划,是考量,是前因后果,是走一步算一万步,一步步的经营与后续影响……



    哪一桩不是明里暗里斗上三年五载,等着对方破绽,再一击致命?



    从来没有过孔弥真这样的神经病。



    一个不兴先把人了,剩的事,以后再说。



    洪全忠今年六十四岁,再过一年,他就要挂字金盆洗手了……



    当不当这安平堂的一把手,对他而言毫无区别。



    毕竟他还有几年的尖荣华富贵要去争享?



    一个人这辈的福禄寿就那么多,该他的,他享了;



    不该他的,他从不去求。



    “再看看。”洪全忠叹了气,“再看看罢,啊。”



    ……



    蒋家的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收尸。



    大太太已经昏厥过去,二太太也不知所措,几个小的哭成了一团,唯有蒋金奎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儿反应过来——



    大的那个跟着老爹事,瞧着爹没了,江山也要易主,大喊一声“他妈的”起来,脸上横抖了三抖,伸手去腰间,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从后面就有几个着式袍、礼帽的人摁住了他的手……



    更有一个手的枪杆冰冷的在他后脑勺上。



    那大儿就消停了。



    蒋金奎的血淌来,血在地砖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蒋仲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从到尾都在愣怔着,那双镜片后的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首那把椅——



    他盯着坐在椅上、正懒懒地搭着扶手的人,直到后者面无表的抬,与他坦然四目相对。



    蒋仲元的神复杂得难以附加。



    有惊,有怕,有痛,亦有恨,他想问小真是谁,可是他方才已经在周围人私听见“孔弥真”三字……



    小真。



    孔弥真。



    ——哈。



    所以那日在河赌坊前,少年望向他指责他攀龙附凤时荒谬的神得到了解释:



    昂贵的医院特护病房得到了解释;



    带着他回到家父亲不仅没有暴如雷反而神玩味也得到了解释……



    本来答案已经推到了他的面前,在他一次次错过时,这人亦闭不言,听他一一个“小真”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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