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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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兴许就是遇见他了。”



    李堰素来不信这些, 但见梁稼言辞不似玩笑,也将信将疑了起来。



    “真的?那神官老爷灵验么?”



    “你待如何?”



    梁稼问他:“要捐香火去?”



    “孙都尉同我说,这地方能保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若那神官当真有本领,能许你从此平安无虞, 我便钱给他重塑金,整修庙宇。”



    李堰一只手贴在梁稼前,一寸一寸抚摸着清瘦的骨:“等你好一些了,咱们动回灵武,回去就发愿。”



    梁稼微微一愣,复想起曾经随信寄来的平安符,如今正被自己收在钱袋,也是李堰自安的哪个庙为他求来的。



    于是他清清嗓,问:“神鬼之事虚无缥缈,你又不笃信,塑像修庙也不是一笔小开支,你什么浪费这个钱?”



    李堰顿时笑得有些惆怅,叹:“若我有别的办法助你杀了徐飞策铲平边患,赚了大功走安,从此顺遂康健一生,也不至于去拜庙了。”



    “既然说成祥庙灵验,那便……宁可信其有吧。发这捐像修庙的愿,但愿神仙见我虔诚。”



    年轻人垂着睫,似飞鸟两片漉漉的翅膀,细微颤着,刮得梁稼心酸一片。



    你念的还多,他默默想着。



    他指尖挽着李堰黑亮柔顺的发,轻轻拽了拽,玩笑:“小,才官几年,去年冬天还被罚了俸禄,你哪儿来的这个钱呀?”



    李堰嗔他一,嘟囔:“我有钱!家曾为小辈每人封过一笔银钱,男聘礼,女嫁妆。我这些年也没有销的地方,现在刚好用上了。”



    “呀,是讨媳妇的钱?”



    梁稼故作惊讶:“这钱不好在我这儿吧?”



    “昏话。”



    李堰搂着他的腰,贴贴脸颊,轻轻问:“梁兄不嫁我媳妇么?”



    “或者,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谭素明前几日来问,我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也不照照镜看看,咱俩这两张脸,到底谁像貌娴静的小媳妇!



    梁稼暗暗腹诽,又逗他:“我要是不呢?李大人还要抢亲不成?”



    “梁兄许我抢么?”



    李堰眸光,似轻笑着,一瞬消了面上残存的清冷郁。



    “比武我是一万个比不过你,还望娘到时手留呢。”



    “……再叫,把你嘴堵上!”



    一一个“媳妇”,一一个“娘”,难免喊得梁稼面红耳赤,仿佛一刻就要披了盖嫁。他假装忘了是自己先开的好,倒打一耙般瞪着李堰,嘴翕张,又想不还该说些什么能找回场面。



    李堰则很贴地叼起一块手帕,呜呜两声,示意不劳娘亲自动手,我自堵上了。



    梁稼见他作怪,又想笑,拍拍他的面颊,问。



    “该答应的都答应了,要亲也亲了。好郎君,从此不生我气了。要不我心发慌,更要难受的。”



    李堰哪受得了他这般,一吐手帕倾抱住他,贴在梁稼前,闷闷:“我……我早不气了。”



    这总算雨过而天晴,二人又相贴抱了一阵,方才服药换药,吃过晚饭睡。



    他们是不气不恼了,一夜安然无梦,而回乐之却另有一怒发冲冠之人,正等着算账。



    第二日一早,明大夫的拐杖声响彻天际,随便敲了两门便往里。幸亏李梁二人已经起了,此刻看着老人家沉能滴的面,顿时大气不敢,并排垂坐好,乖乖叫老大夫一一查验。



    老大夫把脉看伤,怒气冲冲骂:“我本以为,你俩好上了,李堰从此能着梁稼叫他别玩命!现在倒好,变成你梁稼带着李堰玩命!”



    “好端端的年纪,就都不当活了!我赶明儿掐算个好日,咱爷仨凑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好是不好!”



    李堰摇似拨浪鼓,连忙诚恳歉。



    梁稼摇似第二只拨浪鼓,完歉又要说两句俏话活络一气氛,被老人家一掌拍了回去。



    “特别是你!梁稼!屡教不改!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还魂,全都上来!”



    梁稼指着李堰:“明叔,我就剩一小包,全在他那儿了!”



    明树一伸手,李堰自怀摸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明叔,回家之后我会再翻一遍的。”



    “你也给我少动弹!”



    明大夫眉倒立,怒而呵:“小年轻没个轻重。那歹人好歹只拿了个锯,若是一把刀,你这膀就别想要了!”



    二人被怒发冲冠的老儿训得半句废话没有,只能诚恳:“好好好,是是是,往后一定不再犯!”



    明大夫看这靠在一起还拉手的小鸳鸯,登时冷哼一声,连鸟带窝一不留,端上了车。



    哑还不知为何主人坐车不用它,自窗用嘴咬着帘,伸近来,黑睛灵灵地看着梁稼。



    梁稼心虚地摸摸儿的脑门,悄悄:“回家了,你领着安乐跟车。”



    儿嚼了嚼帘,留一团褶皱的痕,刨刨蹄,不满地摇摇,又退了去。



    “这孩……”



    梁稼十分郁闷。



    ……



    车辘辘而行,六月风若熏,耳畔是另一个熟悉沉静的呼声。梁稼渐渐失了神,睛半睁半闭,眉心却忽然一皱。



    胀痛着,他却无论如何也从昏沉醒不过来,只能自鼻间生一微弱的低。



    一只温有力的手适时伸过来,自心至肋骨缓慢,疏解着不适。



    他先是一惊,后竭力要抬,睛却睁不开,呢喃一句模糊的话语,终于靠在李堰怀睡了过去。



    “安心睡吧,没压到我的伤。”



    李堰顺了顺梁稼的发,抚摸过鬓边额角丝缕欺霜赛雪的银丝——这白发比分别时又多了,不知梁兄这段时日是多么劳。



    饶是不大通医理,但“发乃气血之余”这理,他还是懂的。气血亏耗,心神劳,才叫梁稼在二十八岁的年纪里,生这样骇人的白发。



    行车颠簸摇晃,李堰恐梁稼睡不踏实,略使了力气将人搂住。额抵颈窝,松松一束的卷发蹭散,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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