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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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村农结队保卫,”李堰,“从前在许州都是如此。河工主河大堤,各地农将渠同珠一般宝贝。灵州旱更甚,夏日来不易,他们会上心的。”



    “况且,破坏利是靠开掘河堤。田间渠倒是哪里来的堤坝可供他们凿?”



    年轻人上前倾,双目迥然而视,除却有成竹,嗓音还带了笑意。



    “梁兄,我留的治河手稿,你是不是一也没看呢?”



    于利一为纯粹外行的校尉大人一噎,依稀想起来,李堰走后,同驼裘一还回来的还有一本薄薄的册。



    只不过那时候的梁稼,一来忙着景相思,二来忙着北城换防,自然没空秀才。直到如今,他方才反应过来,此原来是李堰一冬的心血。



    于是梁稼有些理亏气短,拨开李堰凑近的脸,恼怒:“我字儿,你又不是不知。”



    “……什么时候添得病,明叔能治不能?”



    李堰顺着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



    梁稼横他一,斥:“少来,再跟我装?”



    李堰只笑着,捧起梁稼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指腹糙的刀茧蹭过,他眨了眨睫。



    “三百五十人,要去向李都统借神策军吗?”



    梁稼顺手一他的脸,冷笑:“神策军这段,别的本事不好说,打草惊蛇一门灵。我另找人便是了。”



    “哪里的人?”



    李堰问。



    “怀远不是没事吗?”



    梁稼挑挑眉,十分理所当然:“叫莫怀霜他们村里的人来活动活动,岂不正好?”



    李堰却奇:“那不是个军的村,西线边防不?哪里还有赋闲的三百多号人?”



    梁稼:“如莫怀霜一般的伤兵,虽不再能上战场,但征发巡河警惕,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人在那边要多少有多少,躺了这么多年,也该起来动一动了。”



    他摸摸,盘算:“那话是怎么说的……可又到了挟恩图报的时候了!”



    此前还在正经议事,而四字词语一,就平添了几分不着调。



    李堰不多置喙,只失笑着,手上勾一缕打卷儿的发,轻轻。



    “梁兄,你又用错了。等到何时闲来,你陪我一同读书吧。”



    “……你就等着吧!”



    一提到读书,梁稼两闭,喃喃:“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就去借人。”



    而不李堰信与不信,校尉大人这字当真不似作伪。



    狠话撂完过一阵,梁稼琢磨着,发觉李主事于书案旁写巡河章程。



    一张侧脸在黄光微微发光,看得人心。



    哎,怎么偏偏是个文化人!



    梁稼慨着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决定,人到而立之年,确实不能一直是个半文盲。



    他绾好发,悄悄床,绕过正伏案的李堰,伸手自柜一本书来。



    夜昏蒙,李堰看不清他拿了什么,撂笔问:“怎么了?可要我帮忙?”



    “你忙你的,我就随便看看。”



    梁稼搭着他的肩,驻足看了看纸上字迹,又回了床上。他有些贼心虚,放纱帐将李堰关在外面。



    新布料尚带着一丝陌生的气味,应当是店铺的熏香。推开窗,清风明月搅散了一室沉寂。梁稼这才安心来,借着明明月,翻开了手的书。



    李堰留给他的这一本,只是灵州治河手册的节选,虽没什么难懂的技术细节,但河渠利事,任是谁来编纂,都难免了无意趣。



    梁稼认真翻过两页,便觉一行行字都在前飘过,快地舞动着,仿佛盘旋的飞天,要将他超度到极乐世界。



    他转了转僵的脖,要再努力一番……



    片刻后,“啪嗒”一声轻响——



    书倒扣着落在地上,校尉大人卷着被,一瞬之间堕梦。



    备战不能着急,但修河确实十万火急。谭素明于二人不在时捎带来一包文书,尽是敕戎寇以来灵武回乐二县的河渠事宜,要由主官校对查。



    李堰偶尔停笔,望着纱帐朦胧的剪影,平生一次发自心生些拖延的念——



    要不今日先到这儿?我还有话没和梁兄说呢……



    但夜风却不答应,柔柔拂而过,携来一缕极轻微的气。



    李堰动动鼻尖,神一变,又猛然起笔开始赶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又要雨了!



    待他终于完近日的抢修工事,又排完了新的巡河表,再撩开纱帐,只见梁稼一只手垂落床边要去够地上那本书,却好似在途就困得失了力气,就地趴着睡着了。



    李堰失笑着,蹲去拾起倒扣着的小册,翻过来一看,心讶然。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何曾想梁兄还当真了。只是由此看来,此书的眠效果远好于教育效果。



    他将书本推到桌上,侧坐在塌边,又去梳理那缠一团的卷发。这时,手肩背骤然发力向上,李堰使了些力气压制,柔声哄着。



    “梁兄,是我。没事的,你睡吧。”



    校尉大人的睡眠向来是个大问题。平日里气血两虚,天气一冷一闷便昏昏睡,似乎倒就再也起不来,但睡梦又警觉异常,时时惊醒。若遇上如二月那般的北侦察,多日不眠不休也不罕见。



    此刻,他蜷缩在床榻上,幽幽烛火在眉弓拢一片黑的影,睫垂落着,复而抖动,其金光一线。



    梁稼似睡迷糊了,撑起向前看了一,摸上李堰的脸了,咕哝一声,向里去,留一片温的床铺。



    李堰摸摸脸,自袖扯一条布绳,将梁稼凌的发束好,方才解衣上榻。



    梁稼照例蜷缩着,只留一截消瘦的脊背对着他。李堰也不见外,靠过去轻轻搂住,有些惆怅。



    “我早该同你说的。”



    他低声念叨着:“你睡了,也听不到了。”



    梁稼呼沉沉,并不作答。



    李堰却叹了气,接着:“我是不开怀。你在刺史府为什么要推开我?是在杨熹和李定方面前避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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