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1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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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被如此盯着,霎时生一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的心虚来,忙清清嗓:“军图是没法借给你……但我另给你起一副同尺寸的,标记武略、北城和山,可行否?”



    李堰却岔开话,冲赵无垢:“赵大人,武略府有测平否?”



    赵无垢:“厢兵营有,李大人吩咐。”



    “吩咐不敢,”李堰,“劳赵大人替我寻一个来,立杆要能伸到差不多我这么。”



    赵无垢还是没明白李堰突然要测平什么,意识看了一梁稼,只见他:“轻尘,前几个月,天狗月,陆家败亡,你记得否?”



    赵无垢:“传说是李大人神通广大,奉天命召唤天狗……”



    “并非如此,”梁稼,“那场月,不是李大人召唤来的,倒是他推算来的。”



    “啊?”



    赵无垢目瞪呆,偷偷摸摸看向李堰,只见年轻人面若冠玉,堂堂丈夫。哪怕衣着黯淡,单凭一张脸,说是神仙也定有人相信。



    这人会的居然不是仙法,而是算学?!



    梁稼抱臂而立,看着散落一桌的纸张:“他算对了月,也能算对星星。”



    “我信他。所以,他说的。”



    能得夜不收校尉如此赞扬的,定不是一般人。赵无垢虽常年驻守折冲府,并不清楚南边三县的河渠工事如何如火如荼,但既然梁稼发了话……



    他暂且咽满腹狐疑,亲自去厢兵营寻觅测平去了。



    赵无垢一走,帐篷便显得空旷。风自开合帐门涌,满室灯火飘摇,照得人面容明灭。梁稼在对面落座,极不见外地要走了李堰制图的工与纸张,低描画地图。



    李堰扶着铜灯推过去,纸上骤然一亮。



    “谢谢,”梁稼低声,“军图的事,实在不能……”



    “轻尘,是谁?”



    李堰截住了他的解释,问。



    梁稼笔尖一顿,仍没抬:“赵无垢,字轻尘,与我同岁,如今是武略的守校尉……也怪我方才没介绍清楚。”



    无垢无尘,神轻太虚……这名字还会起。



    李堰瞥着赵无垢离去的方向,问:“你这几日不见,就是因为他?”



    梁稼终于抬起,皱着眉,只觉得李堰这话太怪——自己二话不说就走肯定是因为军务,这事谭素明都能猜来……



    什么叫因为赵无垢,这也值得问?



    但李堰却追问:“不是吗?”



    梁稼愈发迷茫,犹豫片刻,还是了底。



    “那张字条就是赵无垢递来的。每年腊月正月,总会有些敕戎人南逃,一般都羁押在武略或河间两府之。这些人大多王或青的隶,要么就是平民百姓,带不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今年却不同,”他放笔,意识挲着指节。



    相四月有余,李堰已很熟悉这个思考权衡的小动作,此刻也不促,只静静看着他。



    “赵无垢手的六个隶,是正月初九逃来的,当晚审过。有两个人了底,说王可汗阿图烈病重,要以原秘方炼丹药……”



    李堰不禁轻啧一声,斥:“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都毒城之外了。”



    “哦?这又是哪派的邪法?”梁稼灵光一现,猜测,“陆家?”



    “如今不敢确定,我得至少得拿到丹方,或者炼丹的废渣,才能判断。”



    梁稼接着:“总之,阿图烈病重的消息骤然传来,赵无垢不安。去年十月,最后一批北巡斥候归队,来报敕戎王一切如常,已转场至山过冬。若是阿图烈在那时就病了,转场或不该如此规整。那么阿图烈是否在冬日得了急症,赵无垢不好判断,只好找来了我。”



    “你……能知这个?”



    李堰没存了怀疑梁稼能耐的意思,但大雪封原数月,他又不会飞,哪里能得知敕戎可汗的健康状况?



    “不知,”梁稼坦然,“但多个人拿主意,总是好的。他这人生多疑谨慎,我算是他比较信得过的同僚。”



    ……能得梁兄评价“多疑谨慎”这四个字,这赵无垢想必也是个茬。



    “我们二人是老了。当年北城至大青山驰援夜不收,他是先锋。后来我在灵武受审,他还面作证来着。”



    梁稼叹气,棕金睫轻轻颤了颤,与灯火漾一闪烁的锋芒。



    “证明我当时,被八创,活死人一样。证明我的同袍,不是我害死的……”



    李堰低声:“抱歉……”



    梁稼意识了后肩的旧伤,摸着那些纵横的疤痕,才:“不说这个了。总之,我的敕戎话说得比他好多了,初十当夜我赶到,将六个人分别又审了一遍。那两份代阿图烈病重的供词并无大,但也无从鉴别这些人是否是串通好,被送来的诱饵。直到十七日夜里,阿莫浑叩关……”



    “他也代了阿图烈病重一事,又言徐飞策带着可汗的续弦和小儿日夜守护服侍。白狼祭起,也是为了给阿图烈祛病消灾。上个月已经死过一个祭主,他知祭祀无益于阿图烈的病,又不想葬狼,这才南逃至此。”



    “但这未免太过凑巧,”梁稼接着,“冬日云原与山白茫茫一片,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准确找到武略府的位置,如何他的运气这么好?”



    他伸手去挑灯芯,一牵动臂膀,拉一段在厚重衣衫尤显锋利的肩颈线条。



    李堰看着,定一定心神:“所以你和赵校尉,疑心他也是徐飞策的诱饵?”



    “像,又不像,”梁稼沉思着,“他这一手报星星的定位方法,也就是遇上了你才能解来,灵州其他人万万没有这个本事。徐飞策若真想重演大青山伏击,没必要这么复杂。直接让阿莫浑揣张地图来,岂非更好?”



    “揣张地图,不是太刻意了些?”李堰问,“而且,万一敕戎人得到消息,知灵州此时有个能解星位的人呢?”



    “所以我让你试一试,阿莫浑是真懂,还是装懂。”



    梁稼一笑:“你来此不过四个月,的是修渠挖河的活,极少有人知你还有这神通。哪怕徐飞策手通天,立摸透了你的本事,针对此培养一个细派来,大概也禁不住你的拷问。”



    这话倒是不假,李堰回忆起自己在师门抹泪的求学岁月,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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