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23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吃过早,苏木将昨日备好的束脩用净的竹篮盛了,又取拜师帖贴放好,一切打停当,二人便迎着初升的朝,往大同镇勤学斋而去。



    勤学斋坐落在镇东一条幽静的巷里,门前两棵桂树,枝叶蓊蓊郁郁,筛一地碎金似的日光。这书院是大同镇方圆数十里唯一一家私塾,陈夫在此设帐授徒,已有二十余载,镇上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乐意将孩送来识几个字,好歹不那睁的瞎。



    然而这十里八乡,终究是务农的居多,真正能供孩常年读书、一意走科举之路的,不过寥寥几殷实之家罢了。



    正因如此,陈夫便将门的学分为甲乙两班,因材施教。



    甲班是专攻科举之业的,那些孩个个都是挑细选来的,资质上佳,又有志于功名,陈夫亲自执教,从经史集到策论诗词,无不尽心尽力,督责极严,功课繁重得叫许多成人也吃不消。



    乙班则是为那些只求识字记账,不科举之想的孩童设的,教的不过是《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以及算术这类启蒙读,日常由陈夫的陈文烟代为辅导,陈夫旬月间才去指一回。



    苏木昨日便跟秦臻细细打听了勤学斋的形。秦臻四岁那年,他爹秦山一片之心,想着孩年幼,先送去认些字,将来总不吃亏,便将他送了乙班。秦臻在乙班一待便是两年多,倒也认得几百个字,能读些浅显的句。可惜好景不,秦山突然亡故后,秦臻便被两个兄给退学了。



    苏木想着两班的区别,眉心便不由皱起来。乙班教得慢,知识定然也教得浅,秦臻既然已经有了基础,再回乙班不过是虚耗光。可甲班是实打实的科举班,教学度与力度都不是乙班可比的。秦臻半途去,能不能跟得上?再者,甲班的压力那般大,夫又素来以严厉闻名,秦臻这孩心思,遭逢过那样大的变故,若是受不住那份凑,反倒适得其反。



    苏木辗转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了决断:送秦臻去甲班。



    科举不科举的,倒在其次,他最看重的,是陈夫亲自教导。德望重的老夫日日耳提面命,言传教,秦臻跟着他,学的就不仅仅是书本上的字句,更是为人世的理、立持正的品格。



    秦臻这孩如今有些执拗,心里还压着事,正需要一位严师在上镇着,引导着,才好慢慢将心结化开,将界放宽。



    苏木将要送秦臻去甲班的想法跟他说了,末了又叮嘱:“你只去学,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苏叔么不求你将来金榜题名,只盼你多读些书,多明些理,往后遇到什么事,心里有主意,不至于被人轻易欺了去。”



    秦臻听了,垂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来时,眶微微泛红,却用力了,哑着嗓:“苏叔么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二人到了勤学斋门前,苏木整了整衣冠,一气,这才抬手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来应门,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文雅,一问才知是陈夫的孙儿,唤陈书瑞,除了自己读书识字,平日里还帮着祖父接待来客。陈书瑞将二人引至正屋客厅,奉了茶,便去后院请陈夫来。



    勤学斋并不算很大,是个一的四合院,约莫四百来平方的光景,青砖灰瓦。正屋三间,是陈夫一家起居之所,东厢房与西厢房便是甲乙两班的学堂,隔着院能听见里传来琅琅书声。南屋是厨房兼堂,另有几间小屋,供远而来的学寄宿。



    苏木侧耳听了听,东厢房那边的声音明显杂而多,稚的童音此起彼伏,该是乙班无疑;西厢房则安静得多,偶尔传夫抑扬顿挫的讲诵声,沉沉的,像钟磬余音。



    不多时,陈夫缓步从西厢转。苏木抬看去,只见老先生年逾四十,清癯的面容上蓄着一把山羊胡须,黝黑的发丝用一乌木簪绾得齐整,上穿着一件月白的细葛袍,虽是布衣,却自有一清正端方的气度。古人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苏木觉着,陈夫便是穿着麻短褐,那份儒雅涵养也是遮不住的。



    陈夫往太师椅上一坐,脊背得笔直,目光温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教人说话时不由自主便放轻了声音,恭谨起来。



    苏木领着秦臻趋步上前,先作了个揖,报了家门,自说是秦臻的叔么,今日特地带孩来拜师求学,说着双手将拜师贴呈上。



    陈夫接了帖,展开来细看,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末了抬起来,和声问:“这孩原先在我这里读过两年书,后来又退了学,可是?这帖上说遭逢变故,不知是何变故?”这话问得委婉,却直指要害。



    苏木恭敬、言简意赅地将事原委来,说秦臻生父意外离世,两个兄霸占了家产,又将幼弟退了学,如今孩跟着自己过活,日虽清苦些,却好歹安定来了,这才想着重新送孩来学。苏木说话时,秦臻就站在他侧,垂着,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陈夫活了几十岁,什么人没见过,苏木短短的几句话里藏着多少辛酸委屈,他听得明明白白,左右不过是一个“利”字罢了,亲兄弟在钱财面前,竟连骨之都不顾了。



    夫的眉微微拧了一,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地看了一秦臻。沉半晌,他了,算是应允了秦臻重新学,又问苏木打算让孩哪个班。



    苏木直截了当地说:“不瞒夫,我想送孩甲班。”他顿了顿,“不过,科举一途,我瞧着重在孩的志趣与天分,倒也不求。只是秦臻这孩,自打经历了那些变故后,心思比寻常孩童重许多,若只教他寻常识字,恐怕不够。我盼着他能跟着夫这样的名师大儒,多读些好书,多见些世面,从书明白是非对错,见识广了,心自然也就开阔了。”



    苏木说这话时,语气诚恳而平和,并无半分结奉承的意思,倒像是一个为人辈者发自心底的恳切期望。



    陈夫闻言,眸光微微一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苏木一,他听来了这小哥的意思,是想借自己的手,给秦臻当一尊“镇山石”。那孩心里揣着怨、揣着恨,若无人引导,怕是要歪了去。苏木这般安排,是想让自己在传授学问的同时,以言传教慢慢熨帖孩的心,让他从书本和理找到安立命的依凭,不再被过往的影压着。



    说实话,陈夫教了一辈书,甲班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所在,里那几个孩都是奔着秀才、举人去的,他实在不愿让一个半路来的孩打了既定的度与步调。可苏木这番话,将他比作名师大儒,把他的能力想得那样大,这份信任和期许,着实让人熨帖。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