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而有条理。
闻汐
绷了许久的神经，竟在这样的安静里一
松弛
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拾青察觉到榻上的呼
逐渐平稳，便回
看了一
。
闻汐已经睡着了。
乌黑的
发散落在枕边，苍白的面容笼在
光之
，眉间的冷意也因沉睡而淡去了几分。
陆拾青望着他看了许久，确认他没有再次陷
梦魇，这才放心来。
距离
闻汐暂时在这里住了来。
他的伤势比陆拾青最初判断的还要严重。
的剑伤虽然已经止血，断裂的骨骼也被灵木一一固定，可残留在
的剑意始终没有彻底消散，时不时便会牵动灵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
每当这个时候，闻汐便会疼得脸
发白。
他却极少
声。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躺在
榻上，闭目休息。
偶尔被疼醒，也不过是睁开，看一守在旁边的陆拾青。
确认那人还在后，他便会重新闭上睛。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从前。
陆拾青没有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去找谢沉舟，更没有问他当初离开之后，有没有想过自己。
闻汐同样没有问陆拾青这些年去了哪里，修为为何提升得这样快，又为什么偏偏会在那片荒山现。
他们像是默契地避开了那些不能
碰的地方，只将彼此之间的关系停留在最简单的几件事上。
吃药，疗伤，休息。
陆拾青每日
时熬药。
药苦得厉害，即使
上
渍灵果，也压不住那
重的涩味。
闻汐却从来不挑剔。
无论陆拾青端来什么，他都会接过去，一一喝完。
他始终合得过分，反倒让陆拾青更加不自在。
陆拾青宁愿闻汐像从前那样挑剔一些，嫌药太苦，嫌灵果太甜，嫌他动作太慢，甚至冷着脸将药碗推开，也好过这样安安静静地任他照料。
吃完药后，陆拾青替闻汐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手指刚碰到闻汐腰侧，动作便忽然停住。
闻汐顺着他的视线低看去。
他
上的血迹早在昏迷时便被陆拾青清理
净，如今衣衫上沾满了药
与汗
，布料贴着
肤，皱痕凌
，显然很不舒服。
陆拾青沉默片刻，低声
：“该
了。”
闻汐没有应声。
陆拾青便起去准备
。
这原本是这几日里最平常的一件事。
闻汐昏迷的时候，陆拾青已经替他过许多次。
那时他只想着清理血污，
理伤，
本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可现在，闻汐是清醒的。
甚至还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陆拾青端着温回来时，耳已经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将铜盆放到榻边，拧帕
，伸手去解闻汐的衣带。
指尖刚碰到衣襟，闻汐忽然开：“我自己来。”
“你的手不能动，还是我来吧。”
陆拾青说得理所当然，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有些僵
。
闻汐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没有再
持。
外袍很快被褪，
里面缠满白绷带的。
伤经过几日修养，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狰狞，可与肩背仍残留着大片淤青，苍白的肌肤上，
错着
浅不一的伤痕，有些甚至一直延伸到锁骨附近。
陆拾青只看了一，心便猛地发。
他拧了帕，从闻汐的手臂开始拭。
温的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
闻汐始终没有动，任由那块帕过肩臂、手背与腰侧。
他低垂着，目光落在陆拾青的指节上。
那双手比记忆里更加修有力，掌心也多了许多薄薄的茧。
闻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可当他看见陆拾青微微泛红的耳时，又觉得这个人似乎仍旧和从前一样。
容易害羞，也容易将
绪直接写在脸上。
陆拾青的动作越来越慢。
到附近时，他整个人都变得僵起来。
他不敢抬，也不敢去看闻汐的神，只专注地避开伤，将沾在肤上的汗意一去。
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板。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那异样便越发明显。
曾经，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
过。
他熟悉闻汐的每一寸，熟悉对方在自己怀颤抖时的模样，也熟悉那双冷淡眸偶尔浮起的绪。
可如今，只是替闻汐一次，他便不知该将目光落在哪里。
陆拾青压心的思绪，闻汐颈侧最后一痕，伸手拿过旁边的净衣
。
他先替闻汐穿好里衣，又将外袍披到肩上。衣襟合拢时，指尖不小心过闻汐的锁骨，动作顿时停住。
闻汐垂看向那只手。
陆拾青像是忽然回过神，迅速替他系好衣带，随后退开半步。
“好了。”
“嗯。”
闻汐靠在枕上，面容被晨光映得越发苍白。
陆拾青端走盆，将换来的衣收拾好，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他。
闻汐望着他的背影，眸沉静。
他自然察觉得到陆拾青的拘谨。
过了片刻，闻汐忽然问：“你准备照顾我到什么时候？”
陆拾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动作一顿，没有立即回答。
他当然知，闻汐问的不是
日期。
闻汐真正想知的是，他究竟会留多久，会不会等伤势恢复之后便彻底离开，会不会像当年一样，转走向自己的路。
陆拾青沉默了一会儿，答：“等你伤好。”
闻汐问：“然后呢？”
他们是继续各走各的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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