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闻汐就是觉得，陆拾青很奇怪。
仿佛这个人仍旧坐在自己面前，笑容、动作与声音也和从前一样，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他
里一
离。
闻汐无法抓住。
甚至不知
那究竟是什么。
这
觉让他莫名焦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闻汐只能这样说。
陆拾青垂
，筷尖轻轻碰了一碗沿。
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
开。
“我以前是什么样？”
闻汐抿了抿
。
以前的陆拾青，会在看见他时笑，会有说不完的话，也会因为他一句冷言冷语
委屈的神
。
若是闻汐
了他不赞同的事，他会忍不住追问。
哪怕两人为此争吵，陆拾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绪都藏起来。
闻汐忽然伸手，扣住陆拾青放在桌边的手腕。
“你是不是还在想之前那些事？”
“什么事？”
“那些被我杀掉的人。”
陆拾青怔了怔，随即摇
。
“没有。”
“那是因为我不让你去幻境？”
“也不是。”
“还是有人欺负你？”
陆拾青抬起。
闻汐的脸
依旧冷淡，可扣在他腕间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
。
那双漂亮的睛牢牢盯着他，里面藏着连闻汐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张。
陆拾青看了他很久，心
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闻汐已经很努力了。
每日都会回来陪他吃饭，会让人寻找他能接受的
，也会忍耐着
理那些从前
本不屑理会的琐事。
这些改变，陆拾青全都看得见。
所以，他更不知该怎么告诉闻汐，自己依旧不快乐。
他没有办法将所有缘由都归咎于闻汐。
可他确实已经疲惫不堪。
陆拾青轻轻叹了气。
“我没事。”
闻汐的脸顿时沉了来。
又是这句话。
每一次陆拾青不愿意说，他都会告诉自己没事。
可他分明就不是没事的样
。
闻汐冷声：“你在骗我。”
陆拾青沉默片刻，望着桌上已经渐渐冷来的饭菜。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
“我只是……有想家。”
闻汐怔住。
扣在陆拾青腕间的手指骤然僵
。
家。
这个字对闻汐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他甚至无法理解，陆拾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自己的家。
可那句话落
耳
的瞬间，他心里还是毫无预兆地慌了一。
陆拾青想家。
是不是意味着，他想离开自己？
闻汐只觉得
骤然堵得厉害。
那觉比他先前以为陆拾青消失在寝殿时更加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一收。
他盯着陆拾青，问：“你家在哪？”
陆拾青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望向远。
寝殿里没有真正的窗，目光所及之，只有冰冷的
墙与
明灯摇曳的幽蓝光影。
他的家在哪里？
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那里没有修士，没有
，也没有这些离奇而危险的事。
街上永远人来人往。
夜里有明亮的灯，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也有便利店里刚刚加
好的饭团与关东煮。
那个世界平凡、拥挤，有时也会让人到疲惫。
可至少，他曾经真正属于那里。
陆拾青还记得
光落在窗台上的样。
记得雨
敲打玻璃时发的细响，也记得冬日醒来后，缩在被里不愿起床的温度。
那些记忆原本已经变得很远。
可在待得越久，反而越发清晰。
陆拾青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
“不在这里。”
闻汐问：“在外界？”
陆拾青停顿片刻，苦笑了一。
“也不在这个世界。”
闻汐没有听懂。
可陆拾青脸上的神，让他本能地不喜
这个答案。
对闻汐而言，离开便意味着失去庇护，失去力量，也意味着随时可能死在外面。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什么地方，更没有一个值得怀念的家。
于他而言，不是温
的归，却是唯一熟悉的地方。
这里有他厌恶的人，有他亲手斩断的旧日，也有他如今拥有的一切。
闻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因为想念另一个地方，而在他面前这样的神。
那怀念太过遥远。
遥远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
及。
闻汐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陆拾青。
他不知陆拾青从哪里来，也不知对方以前经历过什么。
他只知，有一日这个人突然现在附近，被巡守弟抓了回来。
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毫无预兆地闯
了他的世界。
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像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闻汐指尖发凉。
“你想回去？”
陆拾青沉默片刻，再次摇了摇。
“回不去。”他说，“我不会回去。”
明明应该是一个足以令人安心的答案。
可闻汐心里的慌
却没有丝毫消退。
回不去，与不想回去，本不是一回事。
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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