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知未觉_麦麦得鱼【完结】 - 第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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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妈妈,您说得对,我是该去闯闯。



    余清嘉丝毫不提这两年里掺杂的那些痛苦境遇,没提自己在遇到季珣前,曾以为他今后的人生都将埋葬在夜的灯红酒绿。



    说完这些,他又在墓前站了很久。



    冬风把空气伏特加酒的香气散,墓前化了一小片薄雪,底褐的泥土。



    余清嘉把一捧雪重新拢回去,就像小时候无数次替妈妈掖好被角。



    银行卡



    季珣在医院住了三天,最后不顾医生劝阻执意要求院。主治大夫见拦不住他,简单代了日常饮和伤养护问题后,便放人离开了。



    站在公寓门,大门面容锁“嘀”一声弹开,那一瞬间季珣甚至无意识屏住了呼。



    他幻想着自己推开门还能看到余清嘉抱着黄桃蜷在沙发上打盹的场景,想听对方迷迷糊糊撒抱怨说:



    怎么这么晚回来,我好想你。



    可面对现实,季珣站在玄关望着空的客厅,忽然觉得呼不过来。



    家里的陈设和自己差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成对的克杯、金浮雕碗盘,几对憨态可掬的玩偶、电动牙刷这些东西都安安稳稳地摆放在原位,和过去两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余清嘉什么都没带走,却也什么都没留。



    季珣顺着客厅往里面走,脚步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上。卧室床铺意外整齐,余清嘉一向没有铺床的习惯,大概是这几天里赵姨来打扫过。



    在熟悉的空间里,季珣甚至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他坐在床边,弯腰把整张脸埋枕里,用力了一。



    像病膏肓的瘾君一般,让那残存的、即将散尽的气息钻鼻腔,结上了,眶生疼。



    卧室每一件毫不起的小件都在无声提醒着他——余清嘉曾经存在过,两人曾日复一日在一起生活过,对方把所有的痕迹都留在了这间房里,唯独自己离去。



    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恨意和惩罚。



    床边大咧咧扔着两个箱,季珣打开第一只,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昂贵的首饰,加起来大几百万的东西,余清嘉一样都没带走。



    包括他曾经当宝贝看待的戒指,此刻也安静躺在季珣袋里,曾经淌着意与似海的象征,变成一枚冰冷的死,硌在两人心最柔的位置,撕心裂肺地疼。



    季珣双手颤抖着打开另一只箱,的品却让他呼一滞,接着便毫无征兆落一滴的泪。



    那里面装着一条丝带、几张纸质服装吊牌、指甲盖大小胖嘟嘟的陶瓷小白兔、包酒心巧克力的金箔纸、饺模



    两年前为了庆祝余清嘉逃离夜迎来新生活,他接连买了两个芝士糕。一个葬于垃圾桶,另一个两人分着吃完。那之后余清嘉偷偷留了绑糕盒的漂亮丝带。



    他给余清嘉买的第一衣服来自市心商场,怕对方心里有负担,价格并不算奢侈,但余清嘉还是小心翼翼保存了几张纸质新衣吊牌。



    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在集市的小摊前挑了一对圆的陶瓷小兔。没什么用,拿在手里小小的,但余清嘉特别喜。



    还有他很久之前差带回的酒心巧克力,那是余清嘉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甜甜的、泛着郁酒香的糖果。他剥开亮闪闪的金箔纸,抬问季珣,这么漂亮的小纸块能不能用来写字。



    季珣说当然可以,你想写什么?



    余清嘉咬着半块巧克力笑笑,眉弯弯,像被那酒心迷醉了。他问可以写几张呢?季珣说随便你,这两大盒都是给你买的,想写多少写多少。



    两盒巧克力磨磨蹭蹭吃了多久,季珣不知。他早就忘了这盒巧克力的存在,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余清嘉居然真的在每一块纸张后面都用黑笔迹写了字。



    其实那时候余清嘉刚来国不久,还是个只会咬着巧克力傻乐的小文盲。可落笔的每一个字都是斟酌再三,只与自己的人有关。



    他写季珣、幸福、宝贝、



    他写快乐、健康、自由、喜



    季珣原以为人活着能知到的痛苦是有限度的,余清嘉不告而别这么久,自己心里那悔恨与不甘早该变得麻木。



    他以为自己能振作起来,想办法把自己的小人追回来。



    却又在此刻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季珣跪地掩面哭泣的模样也像十指扣着向上帝祈祷,他任由泪顺着肤纹路落,带走了脸上最后那绪。欣喜的、遗憾的、悔恨的



    的泪珠不偏不倚在金箔纸面上开,让“”这个字变得不再清晰。普通笔墨写在这材质的纸张上要风很久才能保存,可摧毁它只需要一滴泪。



    余清嘉在季珣的过程了太多泪,所以才彻底将“”字溶解。



    他临走前把这两箱件摆在最显的位置,或许就是为了告诉对方,致昂贵与笨拙真诚都是。他带走了季珣一颗完整动的心,却把两人过去相的证据遗留在这里。



    余清嘉知,季珣一辈都放不他了。



    同一时间的莫斯科,余清嘉带着极少的行李匆匆搬租屋,把大分生活用品安顿好后,他迫不及待想要换外衣洗个澡,将满尘土冲洗净。



    站在浴室门,他穿着睡衣,习惯去抓自己脖上玉佩,却一摸了空。余清嘉顿时愣在原地,怔仲几秒,指尖弯了弯,手臂最终无力垂落去。



    卧室一抹光不偏不倚照上,他很时间都没抬,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空的无名指上,看着那一条界限清晰的戒痕。



    这大概是他浑上唯一真正和季珣相似的地方了。



    /



    半年后。



    国过秋节那天,余清嘉一个人在莫斯科公寓附近的餐小馆里吃了一碗清汤面。



    面是最普通的面,算不得多正宗。老板本就是俄国人,故乡在伏尔加格勒。



    余清嘉想起自己刚到国时,曾觉得这样一碗清汤寡的面条已是难得的味。如今回到这里,团圆节的一碗素面依旧显得格外珍贵。



    饭后他慢慢悠悠沿着街边溜达,这个居民区已经没什么人了,天气即将秋,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慵懒乏困的气息,生活节奏变得极其缓慢。



    到公寓楼时,余清嘉看见二楼走廊的灯亮着,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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